又问道,“老师傅可是厨师?”
那老乞丐不卑不亢,“老汉六岁掌勺,到今天整整四十年了。”
“那老师傅可有什么拿手好菜?”夏星眠不动声色的问道。
老乞丐得意一笑,“拿手的没有,都是随便做做罢了?”
“这大半夜的,霜寒露重,我跟店裏的这些伙计都饿了,老师傅不妨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夏星眠只想尽快知道,眼前这自称姓魏的老乞丐,是否是《魏氏食谱》的撰写者,又或是食谱在他手上。
“也罢,老汉吃了你一碗鱼汤馄饨面,便还你一碗鹧鸪粥。”他说得云淡风轻。
夏星眠心莫名收紧,鹧鸪粥是《魏氏食谱上部》第七道菜,虽名为粥,实则内无米粒,全以鹧鸪拆骨取肉成蓉,与淮山蓉、燕窝等同煮,用慢火熬制,不断搅拌,直到羹汤呈稠状。
这道菜颇费工夫,老乞丐却做得得心应手,香味在厨房飘散开,众人猛吸一口气,腹中的馋虫早已被勾出。
“尝尝?”老乞丐盛了一碗,递给夏星眠。
夏星眠伸手接过,刚欲喝。
“主子。”竹隐一脸担忧,这老乞丐满身臟兮兮的,不知道做得干不干凈?
老乞丐面色一冷,随即露出讥讽之色。
“不打紧。”夏星眠用勺子喝了一口,味道鲜美适口,竟比自己做得还胜一筹,是因为他用的这古代老竈臺的缘故?还是古代的食材更原生?
“味道如何?”老乞丐轻蔑的问道。
“上佳,甲上。”夏星眠从未给人这个评价。
老乞丐冷哼一声,弹了弹衣服上的灰,转身欲离去。
夏星眠在他身后道:“老师傅请留步,我们酒楼在招聘大厨,不知老师傅可有兴趣,价钱好商量,年薪黄金百两如何?”
老乞丐身子顿了顿,扭过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一如刚才那般骄傲。
“若老师傅有食谱,年薪再加百两黄金。”夏星眠以为他嫌钱少。
老乞丐并不为所动,细细打量了夏星眠一眼,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对一个厨子开出一个一品大员的年俸禄。不过这姑娘的厨艺也非同一般,若两人打擂,自己也未必能赢。
夏星眠微微皱眉,笑道,“老师傅可是还有其他顾虑,不急着回答,可以考虑几日,雷玉,替老师傅安排一间上房住下,好生招呼。”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子怎么会对一个老乞丐这么感兴趣?
又是安排住宿,又是高薪的,关键是那老乞丐还不识好歹,并不是很想接受。
“不必了,老汉还要去寻儿子。”老乞丐还是拒绝了。
夏星眠并不气馁,“令郎现在何处,我让人去接来便是。”这事容易啊!
老乞丐嘆了口气,神色暗淡下去,没了刚才那般傲气,“我儿子丢了。”
丢了?丢哪裏去了?噢,应该是失踪了,或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夏星眠有些同情他,可他这样去找,儿子在不在世且不说,人海茫茫,谈何容易。
有软肋就有办法,夏星眠劝道:“那老师傅更要留下了,幽州城乃是帝都,每日来往的商客无数,更便于打听消息,在说你如今这状态,找到儿子又当如何?陪你一起要饭,老乞丐带着小乞丐?”
老乞丐的神色似有些松动,夏星眠再接再厉,又给他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在这裏做工,攒点家底,待找到儿子,拿出来给他娶媳妇,一年抱孙子,三年抱俩不好吗?”
儿子?孙子?老乞丐脑海中浮现出含饴弄孙的美好场景,这样的生活他做梦也不敢梦到。
“雷玉,给我们的魏大厨安排住处。”夏星眠看他这幅神情,知道他已经心动了。
他既然会做《魏氏食谱》上的菜,必然跟其有关,留下他,慢慢打听食谱的下落也不迟。夏星眠心中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