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约定的时间过了,白横心裏越发的急躁了起来。
白横坐在桌旁,桌子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封信,霍麟和陈放离开之前给他留下的信封,陈放给他的,说是霍麟留给他的,白横当时也来不及细问。
白横的目光望着桌面,这个时候他无心喝水,目光一直盯盯的看着那封信,指尖在信封的边缘触了触,然后他又垂下了眸子,看向了此刻挂在自己腰间的令牌,那代表着绝对权利的调令,他只觉得这玩意如今在自己的身上显得沈甸甸的。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信封打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喧吵声,他警惕的把信封收进了怀裏,然后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孙大夫,孙大夫想进来,正在跟门口的几个守卫来回拉扯着,因为在这之前,白横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要靠近他的房间。
“有事吗?”白横侧头看着孙老头,说实话,这孙老头子可比白横更着急呢,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却在这裏停留了这么久。
当然,孙老头还算是有分寸,他肯定不能直接这样说,于是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看起来颇有些着急的模样,“你说说,将军都去了这么久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身上可还带着伤呢……”好一幅医者仁心的模样。
白横看着他,他那点心思白横再了解不过,他微微蹙眉看着孙大夫,“其实这裏离京城不远了,你要是真急着回去,我可以给你一匹马自己先走,你去将军府自然会有人给你结算银两。”
“不不不……”孙大发连忙摆了摆手,“我哪是这个意思啊……没事了,我就是担心将军的身体,那行,我先回房休息了。”
孙闲摇着脑袋又转身了,白横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然后转头看向了门口的守门者,“有将军的消息吗?”
手下摇了摇头,“我们派去打听的人混入京城了。但是,将军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白横点了点头,脸色微微沈了下来,他的心裏越发的不安,那种石沈大海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助,他转身进了门,后背撑着门边,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怀裏的信拿了出来,然后拆开了。
看来陈放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将军给他们的信,因为上面的字迹确实属于霍麟,但更加让白横觉得心裏发紧是信上的内容。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过时不归回临北,这和之前跟所约定的是一样的,他们出发前就说过的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回来,就让白横带着令牌回临北。
但下一句显然更加的严重了一些,看得白横触目惊心:将军令,霍家军驻守临北,若有来犯,无论何人,杀无赦。
白横微微缩了缩眸,瞇着眼睛又把最后这句话来回咀嚼了好几遍,无论何人的意思是,包括朝廷吗?
“白哥……”白横的心臟猛烈跳动着,都还来不及平息,门外突然传来了急切的不太规则的脚步声,还有哐哐的叩门声。
白横把信赶紧塞回了怀裏,转头把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是白横的老熟人了,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裏再见到他,小贺微微弯腰捂着自己的腿,一路赶路奔波让他这腿有些受不住。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满是血迹的衣物。
小贺看起来很急,喘着气,盯盯看着白横,眼底的无助显而易见。
“白哥,将军出事了……”微微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准确,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我们京城的兄弟出事了,宫裏人说将军跟着瑞王谋反,试图行刺太子,训练场被……血洗了,一个不剩。”
一个不剩,包括他们派出打探的兄弟,没忍住出了手,漏了身份,要不是小贺忍住了,咬着牙看着自己的兄弟们被杀死了,无动于衷的转了身,他也得死在那裏。
那一晚,比他们上过的战场更加的残忍,那一晚动静很大,很多京城的百姓都被吵醒了,他们不解,围观,然后窃窃私语,无动于衷。
小贺连夜出了城,却还是不得安生,他来这裏的路上,被无数人追逐,伏击。
虽然身手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他总算还是撑着躲过了。
直到这一刻,白横算是明白了,无论何人,杀无赦的意思是,包括朝廷,甚至就是朝廷。
拿钱办事是聂顺一贯的作风。只不过,他不仅仅只是拿陈放的钱,他也拿了陈其的钱。
所以该他办的事,他办了,他确实派人通知了训练场的霍家军赶紧撤了。
但是,他同样也把陈其要的消息给了他,陈其想要知道的,只不过是陈放和霍麟要他去做什么。
挺讽刺,在聂顺这裏竟成了问心无愧,因为他确确实实把两边都办得妥妥帖帖的,他这钱拿的一点也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