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每一次都来去匆匆,总感觉这个时候,陈其应该已经又离开了。
陈黎心裏突然有些难过,他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胸口处,他不明白陈其到底是什么意思,被烙上这个东西的时候,陈黎很清晰的彻底意识到,自己是属于陈其的。
从身体到内心,从裏到外,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属于陈其了,陈其给他烙下的痕迹,他也欣然接受了,可是陈其自己却走了,这太让他难过了……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陈黎目光望向门口,心臟骤然发紧,他心裏有一丝期待,却又很害怕失望。
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端着药碗的是陈也,陈黎的心一瞬间就沈了下去,委屈感油然而生,突然就难过到无以覆加,很浓烈的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殿下,你睡得好吗?该吃药了……”陈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陈也拿了把椅子,然后放在了陈黎床边几步开外的地方,坐下之后,陈也把手裏的药碗递到了陈黎面前。
若是之前,陈也也许会直接就坐在陈黎的床边,陈黎若是不拒绝,他很愿意也渴望能够跟他靠近一些,但是现在,像并不那么合适了。
陈黎垂眸,望着陈也手裏的那碗药,他又不是小孩子,倒真不会觉得这药有多苦多难喝。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会觉得委屈,会想要耍小性子,会想要有人哄着自己。
“殿下,喝药吧……”陈也在一次把药碗举到了陈黎的面前,“趁热喝吧,一会儿凉了。”
陈黎抬手接过药碗,捧在手心裏,却迟迟的没有放到嘴边,似乎是犹豫了那么一下,陈黎抬眸看向了陈也,还是开了口,“陈其走了吗?”
陈黎问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的自尊和期待。
陈也深深地看着陈黎,然后垂下眸子,微微有些嘆息,“他走了,你就不喝药了,是吗?”
陈黎看着陈也突然就说不出话了,他默默地把药碗举起来,然后一口气给喝完了,也不是说陈其不在。
他就不喝药了,但他心裏还是希望陈其在的,陈其虽然折腾掉他半条命,但是如果在战场上能有陈其,在这陌生的卸林有陈其的陪伴,陈黎会觉得更加的心安。
自己对陈其究竟是怎样的感情,陈黎不敢去那么明显的表现,至少不想在陈也面前太过明显,但这份不自觉的依赖是真实存在的他,必须承认。
陈也把药碗从陈黎的手裏又收了回来,他微微起了身,“殿下,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伤还没好,多多少少要吃一点。”
陈黎看着陈也的身影消失于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披了件大衣再一次的坐到了窗前,其实他不缺少有人关心照顾,可是在感觉上就是不一样。
没一会儿,陈黎又听见了脚步声,甚至跟着脚步声一起而来的还有淡淡的香味儿,那是食物的味道。
可陈黎却实实在在的没有什么胃口,他甚至都不必回头去看陈也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吃的,脚步声在靠近,香味也在接近,一碗热汤被递到了他的面前,陈黎能感觉到汤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他微微蹙眉,“其实我不想……”
“又不想吃东西?”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其坐在了他的身边,微微蹙眉的看着他,“殿下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是不是还想让我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来提醒你吃东西?”
陈黎看着陈其,目光之中的情绪有些覆杂,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兴奋,然后慢慢的又把那份兴奋掩藏了起来,最后还是又变成了小心翼翼,他小心翼翼地盯着陈其。
看着陈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陈其以为陈黎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突然又温柔的笑了笑,他把手裏的那碗汤再一次地举到了陈黎的面前,“殿下,我跟你开玩笑的,以前说了一个就一个,不会再让你痛的,快点喝了吧……”
以前陈其早说过的,要在他身上留下一个痕迹的,他说到做到。
陈其目光瞟了瞟那碗汤,看陈黎没有接着的意思,陈其嘆气却也颇具耐心的拉了椅子,让自己坐得更贴近陈黎一些,然后吹了吹汤,亲自餵到了陈黎的嘴边。
陈其一口一口的给陈黎餵着汤,陈黎没说话倒也都乖乖的喝了下去,剩最后两口的时候,陈其干脆仰头自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舔了舔嘴唇,笑道,“挺好喝的。”
陈其敲了敲碗,然后佻眉,“好啦,最后一口我替你喝了,就算你喝完了……”
陈其把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微微侧头的看着陈黎,瘪嘴开口,“所以,殿下还是矫情啊,就一定得餵吗?”
陈其微微嘆了口气,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捏住了陈黎的后颈,将人拉向自己,他把额头抵在了陈黎的额头上,“殿下,乖乖喝药,乖乖吃饭,知道吗?”陈其的手在陈黎的侧腰上轻轻的捏了捏,然后继续开口,“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瘦了,你可真别怪我不客气。”
陈黎盯盯的看着陈其,眼神睁得大大的,有些茫然,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嘴唇,“去哪?”他问的是陈其又要去哪?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裏吗?
陈其有些微微发怔的看着陈黎,此刻陈黎的目光似乎过于留恋了,以前陈黎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好一会儿陈其才突然笑了笑,“怎么?殿下舍不得我走?”
陈其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黎,眼神更加放肆了起来,他抬手贴上陈黎的侧腰除,然后不轻不重的在那裏捏了一下。
陈黎似乎能感觉到陈其手心的温度,虽然隔着衣服,他在感觉到陈其手心温度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臟也无法控制地跟着跳动了起来。
陈黎觉得有些屈辱,这屈辱不是陈其带给他的,而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对于陈其的渴望,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是他自己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加重的呼吸声。
“殿下……”陈其突然把人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身上,陈其呼吸和欲,望放纵又明显,他捏着陈黎的后颈把人贴近自己,他没有吻他,只是把所有的急不可耐却又硬生生忍耐住的气息呼在陈黎的侧颈上。
陈黎微微仰起脖子,整个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软在陈其的怀裏,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的渴望。
如果还有什么能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能让他感受到陈其还存在,那应该就是,他希望陈其像从前那般狠狠对待他。
让他疼,让他哭,让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