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霍麟看着陈黎,又笑了,以前他不怕,现在更不会怕了。
当然,他也怕,终究是不一样的,很多事情需要他一个人去面对,他当然怕,而且他还怕死。
如果说他能接受的他和苏敛的死是在战场之上,那么现在,可能变了,霍麟不想死在战场上。
如果可以还是尽力的回来吧,回到这裏,毕竟不管他接不接受,苏敛最终是死于京中的。
陈黎看着霍麟,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陈黎才又在喝了一口酒之后又开了口,“将军都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霍麟点了点头,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前有苏敛替他担心,现在他放宽了心全权让管家替他打理了,他唯一自己想要带着一起的是苏敛的佩剑。
人没在一起了,但有些东西总还是要在一起的吧……
时间突然就变得漫长了起来,最怕的就是无话可说,是曾经贴过心的人现在连再多跟你说一句都是需要犹豫考虑的,没了当初的理所当然和脱口而出。
陈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霍麟面前静坐着喝下一整坛的酒,霍麟再没制止他也没有替他喝,霍麟只是坐在对面安静的沈默,时而也跟着喝上一口,好像在等待着时间过去而已。
最后还是陈黎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他把带来的酒喝完了之后,最后看着霍麟还是一直沈默着,微微嘆了口气还是起了身,他一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扶住了石桌,感觉天旋地转。
「殿下」,霍麟微微伸手扶住了他,在他站稳之后又很快的放了手,陈黎能够感觉到霍麟的触碰和远离,他眼底微微有失落之意,但是霍麟看不见了,也不在乎了。
“我先走了,希望将军能够平安的回来……”陈黎看着霍麟,看得认真,看进了他的眼裏,他觉得他不动声色的把霍麟的眼底都翻遍了,那裏已经没有他了。
霍麟微微跟在半醉的陈黎身后,他走得很慢,像是随时准备扶住陈黎,但却又在陈黎没有倒下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伸出扶着他。
不远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像是走了很久,终于还是把陈黎送到了府门口。
陈黎站定在门口,他静静的看着霍麟,似乎是在等待,等待着霍麟最后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霍麟也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霍麟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开了口,“殿下,慢走。”
陈黎无声的转了身,霍麟目送着陈黎脚步有些踉跄的离开了,陈黎能够感觉到霍麟的目光在他身后,他知道霍麟一直目送着他。
但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现在霍麟对他的目光裏,已经没有不舍和眷恋了。
霍麟眼看着陈黎的身影消失于眼底,霍麟觉得自己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醉了。
霍麟回头看了看府邸,突然又感觉好像不想再回去了,或许是酒劲上了头,他突然之间越发的感觉到孤单了。
霍麟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突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个人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霍麟没觉得自己清醒了多少,反而是越发的醉了。
霍麟突然一屁股又站了起来,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霍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裏,而且还轻车熟路的,霍麟一个人又坐在了最高的屋檐之上,他已经能够在很多的身影裏找到那个他想找的人,毕竟那个身影和苏敛真的太像了。
那个人明显也能够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微微抬头望向了霍麟的方向,霍麟莫名觉得此刻那个人更像苏敛了,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所以,只是看着那个身影,霍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就是苏敛。
那个人似乎跟着王府裏的人一直在说着些什么,一直到很晚,才又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那个院裏,霍麟鬼使神差的也跟着去了,甚至在他进到院子裏之前,先翻墻进去了。
那个人一推开院子就看着了坐在房间门前臺阶上的霍麟,并没有过多的诧异之色,反倒微微有些不满,“将军,明日就启程了,将军真的那么闲吗?”
「是,我很闲」霍麟微微垂眸,他没有站起来,他甚至觉得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看见那个身影却又看不到那张跟他想象和记忆裏不一样的脸,这更让他觉得是在面对着苏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