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守在殿外的宫女突然恭敬道:“见过成王殿下。”
杜皇后眼睛一亮,急忙起身道:“我儿来了,听荷,快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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姩姩自从出去逛街还被谢长薄抓到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出去了,她大概猜到谢长薄派来监视她的人还没有撤走,这就让她更觉得恐惧和不自在,第二天说什么也不肯踏出屋子一步。
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在屋子裏呆了将近一天,傍晚的时候突然皇后来了旨意。
“让我去和陆叔继续学医?”姩姩不可思议地问。
她之前也想过回到京城和陆棋继续学,但是回来后她才知道原来陆棋是有编制的太医,而且在太医院的地位还不低,是从三品的副院长,她若是想继续学,就要通过考核成为最底层的使唤医女,那个考核每年就一次,那个时候她估计都回去了。
因此只能作罢。
现在突然天上掉馅饼,姩姩第一反应是怀疑谢长薄。
但是谢长薄有这么好心?
“姩姩,你与景王的关系怎么样?”
高阳王妃就坐在她旁边,瞧着她一副沈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啊?舅母怎么这么问?”姩姩心中警惕,立刻作出一副懵懂的样子,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景王也只是让我跟着陆叔治瘟疫,平日裏都见不到他人的。”
高阳王妃仔细瞧了瞧她,见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她嘆了口气:“这事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姩姩如今你也及笄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若是有喜欢的公子尽管和舅母说,只是要尽量避开天家。”
姩姩楞住,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自己可以结婚这个话题。
她才不要嫁人,她还小,这身.体还不满十六岁,是个未成年,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高阳王妃还以为是她不满,继续跟她解释:“咱们家比较特殊,你若是同皇子成亲,那就相当于咱们跟对方绑在了一起,将来若是站错了队,咱们一家都跟着倒霉。”
不同于其他人的看法,高阳王一家很坚定的认为即使是同胞皇子也会斗得你死我活,更何况二皇子的经历太过特殊,说是没有亲情也不为过。
“再说剩下的那两个皇子也不是良人,配不上姐姐。”段靖雪在一旁补充。
高阳王妃立刻瞪了自家亲闺女一眼:“你以后说话註意点,当心隔墻有耳。”
她真是要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给气死。
段靖雪委屈巴巴地瞅了阿娘一眼,今晚就只有她们三个人有空坐在一起用晚膳,屋裏连布菜的丫鬟都没有。
“我也没说错啊,成王好色,府中还未有正妃,先娶了一大堆妾室侧妃,前些日子还跟一个前朝公主搞什么虐恋情深,满街道都是他们的故事改编的话本子!
小姑娘越说越来劲,语气都透出兴奋,“景王就更不用说了,之前一直在外面打仗,嫁给他就是守活寡,现在好不容易回京了,谁知道会不会又离开,我们好姑娘才不嫁给这种不顾家的人!”
她说着语气裏都带上了鄙夷。
“咳咳咳!”姩姩正在喝汤,听她说这些差点岔气。
她瞧着这个脸蛋小小的稚嫩.女孩,怎么都想不到她小脑袋裏的思想竟然这么早熟。
她又瞧了一眼面露无奈却不惊讶的舅母。
默默地想,也可能是古代的女孩都早熟吧。
“靖雪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高阳王妃面露覆杂,“早点告诉你们这些,你们以后才不会吃嫁人的亏。”
她白凈的面容流露出一抹笑意,眼裏是对待晚辈的慈爱与温柔:“嫁娶之事对于女子来说无异于第二次投胎,这世道对于女子来说过于艰辛,我们女子不能像郎君那样建功立业,做姑娘时尚且能得几分自由,出了嫁那好坏真的全凭夫婿。”
“过得不好我们还可以和离啊!”
姩姩表示反对。
“那是现在,”高阳王妃瞄了她一眼,“你们没经历过前朝,那时风气较现在严苛的多,夫婿甚至能决定妻子的生死,更遑论和离。”
“也就是现在好一些,但是和离归家的妇人终归是被人瞧不起的,还会拖累家裏未出嫁的姑娘。”
“我肯定不会!”段靖雪小姑娘第一个跳出来不讚同,她大声道,“要是姐夫对姐姐不好,姐姐尽管和离,我举双手讚成!”
“你姐姐还没嫁人呢你就这样咒她!”高阳王妃没好气道。
话是这么说,她眼裏却尽是笑意,显然她对自己女儿和外甥女的观点是讚同的。
姩姩微怔,想到小表妹那么多“惊世骇俗”的狂言,微微笑了起来。
高阳王妃继续对两个小姑娘进行教导:“当初温阳阿姐与姐夫的婚事就是一场交易。”
姩姩猛地转头看舅母,又大又圆的杏眼裏透出怔楞。
她的爸妈极其恩爱,爸爸总是在妈妈值班时给她送饭,妈妈一有空他就带妈妈出去玩。
这怎么会是交易呢?
高阳王妃说起这件事也有些感慨,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姩姩,你其实早就该知道这件事了,当初阿姐为了保住王府的称号,向陛下做了承诺,说服当时兵力强盛的苏将军归服陛下所用。”
“我们都以为她有什么妙计,谁知她竟然用自己的婚事作筏子,与苏将军相爱成婚,然后说服他归顺陛下,阿姐早看出陛下有削弱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意思,因此给我们早早留了后路。”
姩姩直接听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家爸妈的婚事竟然是这么来的。
爸爸还整日炫耀他们是一见钟情。
“你们两个的婚事啊,我觉得门当户对是最合适的,”高阳王妃徐徐道,“若是高嫁,咱家惹不过人家,你们受了委屈也没法子讨回;若是低嫁,两家的生活习惯可能都不一样,时间久了难保夫家觉得自己尊严受损,你们要知道,男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尊,若是自尊受损,时间长了肯定要出矛盾。”
高阳王妃絮絮叨叨地说她对于婚姻的看法,怎样驭夫有道。
小表妹段靖雪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后来就开始双眼放空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姩姩偷瞧了她一眼,再看看还在认真教她们的舅母,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