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阿兄他到底喜不喜欢公主?”姩姩悄悄问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段靖雪睁着大眼睛观察他们好久,最后拧着眉摇摇头,小声道:“看不出来。”
“若说景臣哥哥喜欢公主,他表现的太冷淡了;但要说不喜欢,景臣哥哥对于公主的要求几乎从不拒绝,而且对她很信任。”
段靖雪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分析的头头是道。
姩姩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有别的顾虑?”
“有什么?”段靖雪不理解。
尚公主又和嫁皇子不同,公主默认不参与夺嫡,本朝也没有娶公主就不能走仕途的规定。
姩姩摇头,决定直接去问当事人,可能阿兄根本没意识到他自己的感情。
宴会主要举办的地方在公主府的后花园,本朝虽说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游玩依然是同性别的扎堆。
像是苏景臣这样已经入仕的年轻人来得不多,来了的多是坐在一起吟诗品茶,而女客这边玩什么的都有,两边是分开的。
眼见着到了地方,苏景臣对昭阳公主拱手道:“公主,臣去湖中亭那边,还望公主多照看些臣的两位妹妹。”
谢容音眼裏划过不舍,她往苏景臣所说的那边看了看,一群年轻公子聚在一起,她过去不太合适,因此只能勉强勾起唇角道:“苏大人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两位妹妹的。”
苏景臣再次对她拱手行礼后离开。
谢容音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靛青色逐渐融入远方,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头。
这样子,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她喜欢。
姩姩默默在心裏划掉阿兄不知道公主喜欢他的可能。
“姩姩,”谢容音转头,清澈的桃花眼中尽是灿烂的笑意,“本宫之前还从阿弟那裏听说你们一同去陇西剿匪的事,那时还想本事这样大的姑娘长什么样,今日一见,没想到长得也这般漂亮。”
她神色温柔认真,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姩姩雪白的双颊浮上红晕,也回讚道:“公主才是真的面赛芙蓉。”
昭阳公主闻言笑了起来,拉着姩姩的手带她往女子聚会的地方走,还侧眸对站在姩姩身侧的段靖雪道:“靖雪也来,我带你们去投壶。”
不远处,几个少女就聚在湖边的绿地上往瓶中掷箭,丫鬟仆从都在帮忙捡掷出壶的箭。
白雪薄薄的在绿地上覆了一层,像一张宽大的地毯,少女们穿着色彩艷丽的衣裙,笑着在雪上踩来踩去,手中还持着长箭,轮番往一个陶瓷瓶中掷箭,其中一个蓝衣少女十分厉害,几乎是百发百中,甚至能够背过身投掷。
她每投中一支,周围的少女就会欢呼着喝彩。
是前几日碰到的那个圆脸少女。
姩姩清楚地记得当日对方发表的那一通超时代的言论。
“大家先等等,”谢容音带着姩姩走到跟前,高声道,“加上我们三个怎么样?”
公主发话,其他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被众人包围的蓝衣少女也向姩姩看来。
“这位是高阳王府新来的表小姐,才回长安,我们带她一起。”谢容音温柔大方的介绍姩姩。
昭阳公主这一举动表明了要引荐姩姩,其他人纷纷给面子的自我介绍起来。
那位蓝衣少女也介绍了自己,她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周漾悦。
这些人裏就数她投壶最厉害。
姩姩在现代最多在游乐场用圈圈过礼物,从来没投过壶,一开始根本投不进去,周漾悦就亲自教她怎么投。
玩了一会儿,姩姩就感觉右手臂有些酸。
“这就是缺乏锻炼,”周漾悦看她瘪着嘴巴揉手臂,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出身将军府怎么半点力气都没有。”
“那你出身礼部侍郎家也没见有什么才女之名呀!”姩姩想也不想的反驳。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相处,姩姩也大致清楚周漾悦是个什么性子,与传统大家小姐的守礼矜持完全相反,周漾悦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武力值也高得离谱。
姩姩再次觉得和她遇到的女孩子比,她更像个古代的大家闺秀。
“好啦,休息一会儿再来吧,”周漾悦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瞇瞇道,“我才开始还不如你呢。”
“哎呀,”姩姩的脸蹭得红了,像只兔子一样跳着躲开她的手,“我知道了。”
这样好奇怪哦。
她摸了摸自己热热的脸颊,决定去上个厕所冷静冷静。
公主府最近的凈房在绕过湖的另一侧,她上完厕所后回程路上发现自己的珍珠耳坠掉了一只。
那是她专门为了配今日这身桃粉色百褶裙挑得首饰。
少一只就不完美了!
心中懊悔,姩姩只得和青芝折回去,两个人分开来找。
姩姩找到假山边的时候,突然听到裏面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伴随着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姩姩搜寻的眼神一滞,眼见着声音越来越大。
来不及了!
她匆匆找了个最近的假山拐角钻了进去。
“你怎么会来这裏!”
低沈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不悦。
“是公主殿下邀请我来的!”女子的声音沈稳不已,“我想出来走走王爷也要管吗?”
嗯?
王爷?
姩姩听到这两个字条件反射的神经一紧,悄咪咪探出一点点脑袋尖去看吵架的两人。
身穿藏蓝色锦袍,扎着高马尾的面容英俊苍白的少年拉着一个一身深黄色襦裙,瘦得像一片枯叶蝶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