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孟仁家离开后,
两人先去幼儿园接了兰盛珩,途径一家麦当劳时,兰盛珩说想吃。
兰因一想他许久没吃了,
就让贺屿把车停在附近,
带兰盛珩进去点餐。
既然来了,
兰因点了三人份的饭,
想今天偷个懒,
不做晚饭了。
贺屿自然没意见,三个人像一家三口一样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温馨而甜蜜。
吃到一半,
贺屿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就拿了外套,说严焕找他。
因为对孟仁不太信任,
贺屿想先把兰因和兰盛珩送回家,
不过兰因真觉得没必要,
让贺屿开车去见严焕,他跟兰盛珩吃完饭打车回家就行。
贺屿只得作罢,
交代兰因如果发现什么不对,
立刻给他打电话。
兰因和兰盛珩吃完饭,
这裏距离家很近,
兰因想消消食,
就跟兰盛珩走着回了公寓。
安顿好兰盛珩,兰因洗了个澡瘫在沙发上看电影,玄关的灯开着,
他在等贺屿回家。
迷迷糊糊间,
兰因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拦腰抱起,
动作很温柔地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
兰因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贺屿,他把脸在贺屿宽大温热的掌心蹭了蹭,闭着眼睛懒洋洋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去洗个澡睡觉吧。”
贺屿将床头灯调到最暗,轻轻吻了下兰因的鬓角,低声道:“好,你先睡。”
贺屿说完,拿着睡衣去了浴室。不久,水流声响起,兰因被这么一打搅,睡意也淡了。
房间裏的光线比较暗,他睁开眼,安静看着浴室门下挤出来的一道亮光,唇角不自觉扬了扬,琥珀色瞳仁裏流露出细碎的波光。
这一刻,兰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幸福是何滋味。
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属于他的清吧,以及一个相伴身侧两情相悦的爱人,此情此景,是曾经的他触不到的温暖。
在那个世界,他从福利院出去后颠沛流好几年,等到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他有资本去组建从小向往的家庭时,意外的死亡将他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睁开眼的那一刻,知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他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是绝望和怨愤的。
觉得一点都不公平,为什么别人唾手可得的安稳生活对他来说就那么难?
以前他不知道原因,但现在知道了,因为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和贺屿相遇,和他组建一个他向往多年幸福美满的家庭。
别人的人生高光时刻,可能是被万人簇拥,获得无数或艷羡或崇拜的目光,而兰因觉得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就是此情此景。
虽然没有成为人群焦点,没有被聚光灯照亮,但他却感受到快要将他的心填满的幸福感。
但再一细品,他这幸福感又是飘在空中的,说不定哪天就飞走了。
他心裏一直都没忘,这个世界上还有个陶卿。
兰因心裏清楚应该及时止损,但看着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又贪婪卑劣地想截取更多,不管未来怎样,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总之现在的贺屿,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兰因承认,他很自私。
但每个人在感情上,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慷慨宽容。
这么一想,兰因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和贺屿在一起并没有错。
贺屿先关了浴室的灯,才打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床沿,躺了上去,正要关了床头灯睡觉,兰因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进了他的耳朵:“你会了没。”
贺屿一怔,笑道:“你没睡着啊,会什么?”
兰因没吭声,而是摸索着握住了贺屿的手,并用一双光亮的眼睛望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贺屿顿时明白过来,他失笑,反握住兰因的手:“怎么,不想睡觉了?”
兰因鼻息间是贺屿身上熟悉的味道,他轻笑说:“我想你。”
贺屿心神倏地一震,心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几息之间便翻滚起了海啸,半晌,他凑到兰因耳边用气声说:“那试试?”
兰因咬了咬嘴唇,点头,而后转过身关了光线微弱的灯。
翌日上午。
兰因在困倦中醒来,初春的阳光已经有了一丝温度,落在人身上暖暖的,格外舒服。
兰因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半路又因为酸痛的肌肉而中止,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难以言明的画面,接着,他老脸一红,臊得慌,这种害臊在看到贺屿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达到了峰值。
兰因面薄,受不住贺屿依然灼热的目光,立即翻过身,背对着贺屿,将发烫的脸埋进了软绵的枕头裏。
“还没睡够?”贺屿走了过去,单膝跪在床沿含笑问。
兰因哼了一声,没说话。
贺屿止不住笑,他用手捏了捏兰因藏在柔软发丝间红耳朵,低声问:“怎么不看我?”
兰因把脸闷在枕头裏笑了几下:“你好烦啊,不要和我说话。”
贺屿不依不饶:“那跟谁说?我只有你。”
兰因动了动脚,羞愤道:“今天周六,盛珩在家,你可以跟他说。”
“哦,”贺屿佯装思考:“可我的话成年人才可以听,怎么办?”
兰因笑了两声:“你滚啊,好不要脸。”
贺屿理直气壮:“跟老婆说话要什么脸?”
兰因不满道:“叫老公。”
“你先叫声听听。”
“老公~”
“嗯~”
兰因胸腔裏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该你了。”
贺屿笑着说:“老婆。”
兰因见人还不改口,抬起头虎这张脸瞪贺屿,正要开口谴责他不守信用,贺屿那张俊脸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然后“啵”的一声,兰因红润饱满的嘴唇被贺屿重重亲了口。
贺屿亲完,满足笑了笑,轻声道:“早安吻,该起床了宝贝。”
兰因气势一下弱了半截,接着两人又腻歪了半天,兰因才磨磨蹭蹭去浴室洗漱。当时贺屿很温柔,这也是兰因现在除了腰酸点之外就再没任何不适的原因,可以说是一次非常美好的初体验。
当然,贺屿能不能一直温柔下去就难说了。
眼下活蹦乱跳的兰因,肯定想不到一段时间后,他会一边骂贺屿不要脸一边往兰盛珩房间爬的情景。
尝到了甜头,兰因这段时间就喜欢黏贺屿,即便孟仁现在去了国外,兰因不用再跟贺屿去学校,但他为了黏贺屿,还是和往常一样陪贺屿去学校,形影不离。
一个月后。
残冬过去,气温回升,尤其是中午,大街上已经有人穿着短袖晃悠。
兰因没那么狂,还穿着卫衣,今天幼儿园放假,兰因答应好要带兰盛珩去游乐场玩。
原计划贺屿也会一起,但贺屿说学校临时有事,所以就只有兰因和兰盛珩。
兰因最近被贺屿宠的无法无天,心性越来越像个孩子,跟兰盛珩一起把游乐场玩了个遍,一大一小两个人玩累了,才离开游乐场去吃饭。
兰因本来想等贺屿一起,但贺屿说不用,兰因没多想,和兰盛珩定好要吃什么后,就打车去了。
路上遇到红绿灯,兰因在车上刷手机,余光看到兰盛珩将脑袋探出了窗外,提醒道:“把头收回来,这样很危险。”
兰盛珩没收,反而指着外面说:“哥,我看到嫂嫂了,就在那个餐厅,我们要不要过去和他一起啊?”
兰因註意力立马被吸引,放下手机将头探出兰盛珩那边的车窗,急切问:“哪呢哪呢哪呢!”
“那儿那儿那儿!”
司机:“……咳,你们别把头伸出去,很危险。”
兰因没吭声。
司机再叫了一声:“兄弟?”
兰因失神应了声,怔怔回到了座位。
等到红灯结束车辆继续往前开时,兰因声音紧绷道:“师傅,前面路口放我们下去。”
兰因脸色不太好,拉着兰盛珩过了马路,做贼一样藏在一颗树后面,死死盯着高檔餐厅靠窗相对而坐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