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挺直,没有动;他左手捏着被角,也没有动。
他只不过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同时抬眼。
但鲍律师只看到他那一抬眼,简简单单、寻寻常常的一次抬眼。
还有微笑。
那令他心悸的、残酷的微笑。
原来姜融这么笑的时候,最好看。
在倒下去前,鲍律师心里惦念的仍是这个。
他忽然忆起,四个月前的一天,也是在这座房子里,他在电脑桌前第一次看到姜融照片,那时的心情。
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好看的小孩子,也曾亲眼目睹甚至制造过鲜血、黑暗和死亡,但从没有一个能像姜融这样,一眼就叫他惊艳。
诞生于鲜血之中,却又不沾染一丝凡尘。黑暗如影随形,死亡匍匐在他脚下。
这才是姜融。
令他一见钟情,令他心甘情愿任由摆布,也令他不惜打破规矩想要真正得到的姜融。
他甚至想过,今天过后就带着姜融远走高飞。
鲍律师低头看着从他身体里不断流出的血,忽然找回了他的初心。
有一句话他必须现在就要告诉姜融:“我aaa”
姜融只觉得他吵。
和脏。
他左手掀开正被鲜血慢慢浸透的被子,右手手指不禁又是一动。
这回鲍律师终于看清了他的动作,是刀!
或许不是看清的,他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他连姜融的脸都看不清!
他应该是亲身感受到的。
冰冷的刀锋划过他的血管肌肤,他脑中登时一清醒!
若说爱情使人盲目,那么死亡带给他的则是伴随着钝痛感的麻木。他竟是刚刚才意识到,家里上上下下他都检查过,不允许出现任何尖锐物品。姜融的刀是哪儿来的?!
“你!”
“你该死了。”
姜融这时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上下两句合起来就是:冬天终于来了,你该死了。
从他查到鲍律师所作所为的那一刻起,从他在酒店里第一次妄图对他出手,从他开始欺骗、下药控制、软禁监视鲍律师早该死了。
“该死”,就是姜融对鲍律师由始至终不变且唯一的看法。
“该死”
鲍律师忽然感到了冷,冷得他全身上下不停抽搐。他舌尖打着颤,喉咙不断缩紧,像有一只有力的大手要挤尽他身体里所有氧气。可他不甘心,他就是不甘心!
“我该死?”他难以置信。以前那些他或许是错了,但对待姜融,这明明、明明就该是
“我aaa”他费劲力气地张开嘴,他一定要告诉姜融,他喉间一股腥甜,血液翻滚突然上涌,到最后他却只能发出一片“嗬嗬”声。
极细微,好比一只蚂蚁正从窗外爬过。
但凭姜融的耳力,若要他仔细去听,他是可以听清的。
只不过他不屑听,同时另有值得他注意的动静在临近。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过后,虚掩着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姜融循声望去,目光瞬间与来人撞在一起:“你来了。”
“嗯。”来人笑了笑。
对于倒在血泊中的鲍律师他看也不看,只径直朝着姜融走来。
手中车钥匙一甩,他笑着说道:“时间到了,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电影《水果硬糖》里有句台词我印象很深:
“如果一个小孩尝试与你调/情,你该装作没听见,而不是鼓励他。”
鲍律师就是这么一种虚伪的坏,妄图以爱情美化他的罪恶。但炼铜就是炼铜,它就是恶心就是变态就是该死,根本不配谈爱情。——我努力想表达这样子一个观点。
接下来要收尾了,想直接在一章之内结束,满足我18章结束一个世界的轻微强迫症:d,,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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