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地...并不怎么疼。
他向上弯了弯嘴角,眼中也浮起些清清朗朗的笑意:“你骂的对。我不仅眼瞎,脑子还不好使,我的心也脏,我有病。”
“......”
姜融倒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坦荡又这么快,而且还是笑着说的,眼光里亮澄澄一片真心。鉴于眼前这个男人有骗人的前科,他下意识地追问:“你哄我?”
“没有。”孟拾青敛了笑意,微摇着头,眼神却始终都是定的。
有些事姜融知道,有些事他却不知道,或知道得没那么细。
鲍向明刚回京那阵子的确动作频频,约媒体、约公检法、约常委会秘书长......是真的把姜融那件事放上了心的。
只不过他想推动做成《刑法》修正案在大众面前赚点利益和名声、在上面某些人那儿换点地位可以,但他偏偏不该碰这些事。
孟拾青从小在那个环境中长大,他家风算严,因此直到十五岁时偶然了解到学校里一位女生跳楼自杀的真相后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阶级......就像姜融说的一样,很脏,有病。
于他们而言,金钱、名利、地位等等一切皆是唾手可得。当这些普通**太过容易得到满足,而人自身的兴奋阈值又被名利等带来的附加效益不断放大,若想寻求下一个刺激和兴奋点,据他观察,大多数人都会做出同一方向的选择——
挑衅社会法度,打破道德伦理界限。
以权谋私、以权压人、□□、□□、甚至吸食毒品......其中涉及暴力和□□的是最多的,儿童更是主要受害群体。
这些事他知道,鲍向明作为施害者一员更应该知道,可他还是代姜融去碰了碰。
结果显而易见,他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很会审时度势,一有风吹草动就及时缩了回来。以致那天他一问起刑法《修正案》的事,他就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并请他帮忙递话。
为此,他更不惜把姜融送给他。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
否则在他假扮医生作势要给姜融检查身体时他就该自觉回避,话里话外更不该拦他、吓唬他,甚至威胁他。
之后他破坏圈内规矩,违背他的命令再次给姜融下药,甚至今天想要直接强上......鲍向明心中想的什么,他一清二楚。
凭他见风使舵、左右逢源才爬到今天的地位,能为姜融做到这个份上,的确是他过去四十几年都难得一见的“真心”。
不过现在人都死了,还是直接死在姜融手里,这些事也就没必要再说,否则不仅脏了他的嘴,也污了姜融的耳。
所以此刻他说的是实话。
“我不敢哄你,”他一脸肃容,说出的话却越发惹姜融怀疑。
只因他下半句是:“我怕死。”
孟拾青一个曾在西南边境待过两年的人会怕死?
他不信。
姜融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了他的情绪。他微抿着嘴,脸颊上还顺势鼓起了两团稚气又可爱的小包。
这是极难得的。
每当这时,孟拾青心中才会升起一种清晰的认识:原来姜融还只是一个孩子。
此刻那把刀似又在他心口划了划。
近两个月和姜融相处,从一开始的彼此试探,慢慢的开诚布公,到现在的互有默契。
姜融一直以为第一次相见那天他是在演戏。
他不否认。
但有两处或许是真的。
又或许是假的。
真真假假,有时就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还记得那天,鬼使神差地答应姜融带他一起前往“爱神岛”,事后每一次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他都有种惊魂动魄般的恐惧——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没骗姜融,他真的有病,也真的很怕。
这时恰好姜融经过深思,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也对。”
“假如你敢骗我的话,我一定送你去死。”,,网址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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