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只能抓住徐正则的衣袖焦急地乞求。
乞求他能看一看地上那堆头发，乞求他能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谁又能证明地上那堆头发是她廖雪琪的而不是王挽君的呢？
毕竟徐正则只看到了廖雪琪扯王挽君的头发。
他垂眸看着廖雪琪微红的脸庞。
比起王挽君脸上的伤,廖雪琪脸上的伤要轻多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挽君是出于正当防卫才会还手。
——况且,廖雪琪在学校里一向是那样的嚣张跋扈,经常看谁不顺眼就纠集一帮社会青年帮她揍人！
就像两年前揍王挽君那样！
徐正则眉头一蹙,一把将袖子从廖雪琪手里抽出来,拉着王挽君往旁边躲开几步，像是生怕她再次伤害王挽君。
徐正则看向她时防备的眼神刺痛了廖雪琪的心，她缓缓垂下了手,扯着嘴角似是嘲讽地轻笑一声。
徐正则冷冷地道：“廖雪琪，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令人讨厌！”
廖雪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说我讨厌？”
王挽君被徐正则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徐正则跟前狼狈不堪的廖雪琪。
她懒懒地抱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挂着血痕的唇畔忍不住浮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其他同学此时方才陆陆续续循着动静赶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围上来，将迎宾大厅挤了个水泄不通。
当他们走出夜场大厅,来到迎宾大厅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放低了姿态想要挽回徐正则的廖雪琪。
和将王挽君护在身后一脸冷漠地看着廖雪琪的徐正则。
以及双颊红肿,唇角挂着血迹的王挽君。
还有她唇畔那抹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只那么一看，众人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王挽君那张伤痕累累却带着笑意的脸像是印刻在了众人脑海中。
挥之不去
像是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带着刺的藤蔓缠绕着白森森的骷髅骸骨,将根系狠狠扎进了尸骸的头颅里！
美艳、阴森
黎若站在人群中，遥遥地看向了站在那头的王挽君。
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脸还是两年前那张她所熟悉的脸，可黎若却感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王挽君陌生得可怕。
从前的王挽君，即使心中再难过，都会竭力忍着不流泪。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一个人偷偷躲进洗手间里默默抽泣。
连哭起来都是压抑着毫无声息的。
因为她害怕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而今，站在面前的这个王挽君，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人前流泪。
况且这泪水还不是发自内心的。
黎若不知道王挽君离开的这两年时光里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的王挽君，不仅不再惧怕在人前流泪。
甚至还把眼泪当成了行凶的武器。
毫不吝惜地把脆弱当成利器来伤人。
“这个女人，”廖雪琪站起身，在众人跟前又恢复了往日里跋扈的神采，她指着王挽君，阴阳怪气地笑道：“两年前我就说她是个狐狸精，怎么着，这下应验了吧，昨儿才跟着有钱人进了酒店，今天就跑来勾引我男朋友。”
两年前？
王挽君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如果不是拜你所赐，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现在来跟我说两年前。
真是可笑至极！
“勾引？”
王挽君竭力隐忍着情绪，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她内心里的波涛汹涌，她走上前来，微微弯下身，直逼廖雪琪的面孔。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散发着温柔的光泽：“正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意志，哪里是我能够左右得了的呢？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再说了——”
她倏地收敛了笑意，就像拍一只小狗的脑袋一样拍了拍廖雪琪的头。
一如两年前，廖雪琪在那条巷子里拍着她的头那样。
红唇轻启，她冷冷地嘲弄道：“你自己魅力不够留不住男朋友的心，还能去怪别人吗？”
“呸！”廖雪琪狠狠呸了一口，挥舞着双手朝着王挽君扑上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脸！”
廖雪琪爪尖的风拂过王挽君的面颊，情急之下王挽君来不及做更多反应，本能地将头偏了过去。
廖雪琪尖锐的指甲在她脖颈上划出一丝浅浅的血痕。
旁边围观的其他人在廖雪琪做出下一步举动前拥上去将她拉住，以防止暴怒中的廖雪琪闹出更大的事情。
廖雪琪双手被钳制住，像是一头疯狗，一边扭动肩膀挣扎着，口中还止不住地破口大骂。
王挽君懒得再同廖雪琪在这里耗费时间，她利落地转身走出大厅。
哒哒的高跟鞋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李妍站在人群中，看着廖雪琪狼狈不堪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对着那抹即将消失在大厅门口的高挑身影嚷道：“毒妇——”
哒哒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王挽君停住脚步，站定在大厅门口。
大厅里寂静得可怕。
王挽君伫立在黑沉沉的天幕中，夜里寒凉的风在她的裙摆上吹起流转的水纹。
她回过头，看向李妍。
李妍站在众人中间，胸脯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王挽君的目光扫过来时，李妍浑身止不住颤了颤，那些本欲冲口而出的恶毒话语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李妍眼中片刻的慌乱却毫无保留地落入了王挽君眼底。
她看着李妍，眸光静默，天上的月光落在她眼底，像是潺潺流动的泉。
嫣红唇瓣挂着血痕，勾着笑意，纤长的睫毛轻轻抬起，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笑声：“多谢夸奖。”
王挽君说完，眼尾的余光又看向了钳制着廖雪琪的徐正则。
她张了张嘴，仿佛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而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黎若看着王挽君决然离去的背影。
曾经那个懦弱自卑、畏畏缩缩的王挽君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