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盯着沈听山那双眼睛,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赶紧别开了目光。
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他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温和地出声询问:“王小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她垂着眼睛,目光快速地扫过了他腕间的表。
百达裴丽的6002g,黑色款,低调精致的款式。
那块表,官方没有明确的标价,但王挽君有一次在参加老板们的饭局时听他们提起过。
6002作为百达裴丽的新一代表王,售价可抵得上花城中心地段一套豪宅的全款!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不舒服,沈先生——”她在心中可耻于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梦所影响,眼波流转的须臾,她已然想好了措辞,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仿若欧洲人的面孔,笑盈盈地说道:“我听您中文说得挺好,真没想到您是个外国人。”
沈听山拉着行李箱,和她并肩走出机场的大门,闻言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看向了前路:“我不是外国人。”
她有意想了解他更多:“那您的双亲里肯定有一位是外国人。”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我父亲是意大利人。”
“跨国恋啊,”她眨巴着眼睛,神情间有种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模样:“您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啊?”
沈听山脚下一顿,他懒懒地垂下眼皮,眼珠转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唇角隐约有一丝奇异的笑意:“不太清楚,要不我帮你问问?”
她不笨,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仔细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心下微微有些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先生,我先带您去酒店。”
和以前带过的游客不同,沈先生的酒店定在远离市区的高新区,这是他特别要求的。
高新区那边并没有什么景点,目前基本还是一片荒地,不过近年容城政府倒是有规划要往那边招商引资,吸引更多的企业去高新区入驻。
容城虽然是个省会城市,但距离经济、贸易、人才资源都早已起步十几甚至几十年的一线城市而言,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在容城政府将高新区的发展计划发布出去之后,各大企业都处于一种观望的态度。
王挽君推测,沈先生此次来容城,是去高新区进行实地考察评估的。
单独一个人前来考察,说明他对公司的选址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王挽君给沈听山预定的是高新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两人先到酒店放了行李,然后王挽君领着沈听山去了高新园区参观。
站在宽阔的水泥大马路上眺望过去,两侧干净整洁的人行道上栽种着枝繁叶茂的棕榈树、樱花树和红叶李,道路两侧,是一栋又一栋形状高低各不相同的玻璃大楼,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还在修建中的黄土荒地。
王挽君带着沈听山参观了已经基本修建完成的a区和b区,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沉默无言,仿佛没有什么兴趣同她交谈,只偶尔在经过某个路口时停下来询问她相关的交通规划。
“沈先生,a区和b区咱们已经参观完了,剩下的c、d、e三个区域都还在修建当中,现在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黄土荒地,”王挽君站在路口,朝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一指,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咱们还过去看吗?”
“嗯,”他看着远处工地上的推土机,淡淡道:“去看看。”
盛夏的阳光有些强烈,照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她看着天上的烈日,抬手扇了扇风,正要往工地那边走,忽听他叫了一声:“小君,过来。”
她侧头看去。
他站在树荫下的一张长椅旁,盛夏的热风吹得树叶轻轻摇晃,在他身上落下摇曳的光斑。
她走过去,抬头看着他。
他指了指身边的长椅:“你坐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她点了点头,乖乖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的腿很长,步子也迈得大,不过一会儿就走远了。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刚刚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浓密的树荫隔开外面的暑气,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里,侧头看着沈听山的背影。
在那一片尘土飞扬的黄土地里,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背影却孤绝料峭,像是一株覆了霜雪的孤松。
他所立足的地方,连盛夏的燥热也无法靠近。
他在工地边,时而走动,时而停下,最后走到工地的负责人身边,跟负责人攀谈了起来。
她就这么坐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和从前接触到的男人不太一样。
他不怎么搭理她。
只在偶尔遇到不清楚的问题时,才会侧头向她咨询。
她拾起一片掉落的花瓣,捏在手心里碾碎了。
看来,需要调整一下计划了。
她看着他结束了和工地负责人的对话,转身往回走来,她敛去眼底的算计,唇角微微带着笑意,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凝望着他。
就像一个等待心上人的少女。
在离她仅剩几步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先是静静地听着对方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不会太久,我很快就回去。”
对方在催他回去。
对方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