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严觉得乔冉得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相处时需要註意的分寸。
“行,那我在这裏等你,如果需要帮忙,给我发消息。”
“知道。”乔冉一人下了车,朝着自己住的那栋小破楼走去。
可能因为天气好的缘故,左邻右舍的有几个搬着凳子,坐在树荫下摇着扇子,乘凉聊天。
见乔冉走过,便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她们声音不高,说什么乔冉并不能听得很真切,左右不过是她们家那点破事,乔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这种老旧小区就是这样,街坊之间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起初,乔冉还会躲着这些人,不想面对,想给自己留住最后一点体面。可后来她发现,根本没用,嘴张在别人身上,她根本管不住。
绕过前面几个单元,乔冉一口气上了二楼。
到家门口时,她楞了一下。
原本墻上那些咒骂的红漆,已经被白色的涂料覆盖,变成了一块块透着粉色圆疤,突兀又滑稽。
仔细闻,空气中还能闻到没有散去的油漆味。
乔冉记得自己当时只花钱请人处理了落在对门邻居门上的那一笔,这些并没有去管楼道裏墻上的这些。
像他们这种老旧小区,几乎每年都会有政府派人过来维护,楼道也会重新粉刷,所以乔冉就没多花这个钱。
所以,是哪位好心人?
乔冉正想着,对门住着的大爷提着一袋垃圾走了出来:“乔丫头啊?刚从外面回来?”
乔冉点点头。
之前油漆弄到大爷门上,乔冉硬着头皮去道歉,原以为会被脾气古怪的老头骂一顿,结果,老大爷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处理好就行。
对此,乔冉一直都觉得挺抱歉的。
“大爷,您知道这墻是谁刷的么?”大爷住在对门,门外要是有人刷墻,大爷多半知道。
老头佝偻着背:“我让我儿子刷的。这大红的字和血一样,出来进去看着多吓人。我老头子活这么大,倒是不怕,可楼裏还有其他人上上下下的。”
“应该是有人去和居委会反映了,昨天他们来找你,敲了半天的门,你不在家。刚好我儿子来看我,我瞧着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让他买了桶漆,随便给盖上了。”
乔冉没想到会是这样,即便不擅交流,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怎么都是该道谢的:“大爷,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油漆多少钱,我给您吧。”
“能有几个钱啊,算了算了,你这丫头也够倒霉的了。”大爷摆了摆手,不再理会乔冉,嘴裏念叨着什么“造孽啊”之类的,扶着墻下楼倒垃圾去了。
乔冉立在门口,静默了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开门进屋。
屋裏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瞧不出丝毫生活的气息。
客厅冰冷的地砖上,一只指节大小的蟑螂四脚朝天的死在那裏,已经干巴了。
乔冉抽了张纸巾,把蟑螂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就安静地立在卧室床边上。
就那么一箱,再无其他。
乔冉拖上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已经不像家的房子,锁上房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单元楼。
——
乔冉并没有让裴严等很久。
裴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甚至觉得乔冉回来的有点快。
女孩子收拾起东西来,不都是要花很长时间的么?
而且......
裴严下车,接过乔冉手裏的行李箱:“你就这点东西?”
“嗯。”乔冉点头,“常穿的几件衣服我都用真空袋装起来了,可能比较节省空间。”
可再节省空间,也不至于只有一个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