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是章程,总是沈稳又坚强,最讲原则,选定了,便不会回头。
她心裏清楚,他不会再来。
却又总有一丝丝的期待,总觉得自己特别一些。
她在这样的折磨中,日覆一日。
直到往事不断迭积,沈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自救,她虽不够强大,但也不能总沈湎过往而无法自拔。
后来,她已经学会冷静地告诉自己,往事已经如烟。
无论如何,她被惨烈地抛弃过。
此刻,自己不能再没任何自尊,在面对他的时候忘却所有的痛楚,只了却相思。
她做不到。
言笑终于直起腰来,调整好表情,在他伸手过来想要帮忙拎东西的时候,当个陌生人一样避开他,然后走向不远处的体育馆。
魏艾正在找她。
雨点大起来,滴在伞面上,‘噔’、‘噔’、‘噔’地响。
这是夏末的雨了。
今天本来是一个轻松的周末假日,言笑穿着也很轻便,脚上的帆布鞋,在雨水裏走着,鞋边缘已经沁湿变臟了。
魏艾在走过来接言笑的路上。
他心裏警铃大震,言笑的身后,有人如影随形。
言笑走的很快,一步快似一步,杯裏的咖啡荡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逃。
这条路本来不长,也就300多米,可言笑却觉得十分漫长。
低着头只焦急走路的时候,魏艾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喊:“言笑”。
言笑像猛然被什么拉回现实一样,吃了一惊,应激似的抬头,看见魏艾,终于安心地笑了,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魏艾终于来到言笑身边,接过她手裏拎着的一大包东西,然后拿起伞举着,责备言笑:“怎么出门也不跟我讲一声?我快急死了。”
言笑面带歉意解释,“我看见你们在忙嘛,再说离得……”
言笑话还没说完,魏艾突如其来地低了头,吻了言笑的唇角,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只好楞在原地,魏艾的气息离开她是,她心裏大约明了。
于是情绪突然就低沈了下来,有些生气,便默不作声了。
魏艾语气更加宠溺:“下次记得告诉我,我们一起买就是了,你不要一个人,我不放心。”
言笑也不点头,神情严肃已经无所谓的样子,一副你们随意折腾,我已经累了不想参与的意思。
魏艾觉察到了她一丝的不悦,但此刻更牵动他的,是章程。
所以,他没有立刻转身带言笑一起离开,反而站定开口,满脸胜者的姿态,又带着一丝戒备说:“你好,章先生”。
言笑表情很不好。
她以为他们并不认识,她本想离开这个尴尬的场所。
可是,他们两个,似乎是存心要让她难堪。
她背对着章程,也不说话,在魏艾的伞下,眼神茫然,只等着结束。
她这样的表情,在章程面前,几乎不曾出现过。章程看不到她的脸,但捕捉到了她的不乐意、不高兴,对魏艾的不贴心,有些生气。
可是,他生气,又有什么立场呢?
雨水仍然不小,落到地上再溅起水花,言笑帆布鞋上的水迹更加深了,或许她鞋裏已经湿了。
章程弯了弯嘴唇,朝魏艾点了下头,“你好,不过雨有点大,还是先回馆裏吧”。
魏艾被他提醒,才发觉雨势不小,礼貌性地也点了个头,带着言笑回室内。
章程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如果只想见言笑一面,他已经见到了。
可是他仍然觉得心裏有巨大的虚空袭来,一种熟悉的郁结着的心痛,无法排遣。
他无法忘记言笑刚才看见他的第一眼,带着天真,只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受到多年前谈恋爱时的心情,这世上,除了言笑,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言笑“嗯”的时候,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想像以前无数次抚摸她那样,默默她的头顶,可是他内心深深的知道已不可能。
言笑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走神的状态,此后满身满眼都是冷漠和抗拒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罪不可恕。
这是分开的第七个年头,这七年裏,他处心积虑地远远瞧过她好几次,像今天这样直接见面,是头一回。
他想她了,原本想和以前一样,偷偷看看她。
可这个友谊赛,来的正是时候。
现在她真的陪魏艾来了,他却很难受,那个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
本来不想打扰她,却看到她一个人刚来就离开,无法不担心,多跟了几步。
下着大雨,还要懂事地帮男朋友买东西打点周全,他确实有些生魏艾的气,后来想想,或许这生气裏,除了担心,还有嫉妒。
他嫉妒魏艾,可以陪在她的身边,可以跟她出双入对。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