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沢月海于是又开心起来,她主动牵住赤苇京治的手,手指钻进他指缝:“那我们快点,待会儿就收摊了。”
虽然这么说,但真正走的慢的是她。
木屐走起路来怪怪的,桃沢月海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穿了。
赤苇京治也不着急,就和她手牵手慢慢走。
街上人少了很多,大多数铺子也都开始收摊打烊了。
桃沢月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捞金鱼的摊上。
她今天的浴衣上面就有金鱼纹。
“我们去捞金鱼吧。”见她似乎感兴趣,赤苇京治主动提议。
“可是,我没养过金鱼。”桃沢月海却犹豫了。
她毕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金鱼又这么脆弱,很容易死掉的。
她不想让自己和赤苇京治一起捞回去的金鱼死掉。
“我来养吧。”赤苇京治说,“虽然也不确定是否能养好,但我会尽力的。”
他总是这样,很认真的听她讲话,给出自己的建议,又或者是帮她解决问题。
桃沢月海突然抱了他一下,又很快撤离。
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赤苇学长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是吗?”
“嗯!”她重重点头,“赤苇学长很可靠!”
赤苇京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那我要再努力一点了,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虽然没捞过金鱼,但桃沢月海自认抓娃娃的本事还算不错,想必捞金鱼和抓娃娃应该差不多吧。
桃沢月海信心满满地要了个网,然后——网破了。
“……”她沈默了一会儿,“是这个……”
“是这个网太薄了。”赤苇京治补上她没说完的话。
更尴尬了。
她好像经常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们现在关系变了,跟男朋友撒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桃沢月海牵着赤苇京治的那只手松了松,用指尖轻轻勾他的手指:“那你教我嘛。”
赤苇京治连心都在发颤。
他更用力地捏住她,不让她再作乱:“喜欢哪条?”
桃沢月海于是指着其中两条:“这条金色的,和这条黑色的。”
赤苇京治拿过一个新的网:“顺着它游的轨迹,快一点……”
“就捞上来了。”
他把那条金色的鱼放进老板举着的木盒裏,又把纸网递给桃沢月海——那纸网居然还完好无损。
“赤苇学长好厉害。”桃沢月海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快准狠,很轻松地也捞起了那条黑色的鱼。
“我也好厉害!”她毫不客气地也夸夸自己。
这下不只是赤苇京治,连正在给他们打包金鱼的老板都笑了:“你女朋友很可爱啊。”
“对。”赤苇京治把装鱼的袋子给后知后觉害羞起来的桃沢月海,“我也觉得我女朋友很可爱。”
桃沢月海于是更害羞了。
不过很快,她就没功夫害羞了。
赤苇京治接到了木兔光太郎的电话。
“我们要回酒店了,你和小桃什么时候结束啊?”
他大大咧咧地这么问。
随后,听筒那边就传来了捂嘴声。
等再说话的时候,干脆换了个人:“赤苇,你好好陪桃沢玩,不用着急。”
白福雪绘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嗯……不回来的话,跟我们发个消息就行。。”
赤苇京治一惊,连忙捂住手机听筒,低头去看桃沢月海。
她正在给幼驯染发消息,察觉到他的註视,抬头,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没听见。
他松了口气,对着手机很坚决又冷漠地说:“我晚上会回酒店的,请不用担心。”
他挂了电话后,桃沢月海也和幼驯染报备好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个酒店?”赤苇京治重新牵过她的手。
他似乎很喜欢和她牵手?桃沢月海分出一半的註意力来回答他的问题:“我不住酒店,我老家就在仙臺。”
“好,那送你回家。”
他们一点也不急着回家,甚至很希望这条回家的路能再漫长一点。
再让他们多走一走吧,一点也不想和对方分开。
于是当桃沢月海停到自家宅院门口的时候,没人说道别的话。
这条路的路边有一排很亮的照明灯。
“这是爷爷给我装的。”桃沢月海解释,“我小时候夜盲,经常会摔伤,爷爷就给这附近都装了这种灯泡。”
“所以你才怕黑。”赤苇京治轻声说,“对不起,刚才遮住你的眼睛……很害怕吧。”
“……我讨厌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桃沢月海钻进他怀裏,“但是我不讨厌刚才那样。”
她脑袋埋在他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是她熟悉的雪松味。
“赤苇学长不会让我摔倒的,所以我可以闭上眼睛。”
桃沢月海的呼吸喷洒在赤苇京治的皮肤上。
是温热的。
他回抱住她:“不会让你摔倒的。”
金鱼在透明的塑料袋裏游来游去,于是那个袋子也在轻微地晃动着。
桃沢月海从他怀裏探出脑袋:“赤苇学长。”
“嗯?”
“我还想再亲一下。”她用那种天真的语气问,“可以吗?”
回答她的是落在唇上的吻。
赤苇京治的脸离得很近,他们连睫毛都触碰到一起,轻轻颤动着。
水蓝色和湖绿色几乎要融到一起。
桃沢月海第一次觉得路灯的光好亮好亮,她于是闭上眼睛,任由唇上的触感将自己侵蚀。
两条金鱼的吻部也互相触碰着。
在明亮的路灯下,他们连影子都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