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太后血丝渐消的眼神终于又为内心深处某个期望而散发一丝光芒,
“逢春,你跟语行是哀家心裏仅剩下的一丝欣慰了。都说血缘不可分割,你现在贵为皇后,
语行也是太子了。若你持盈守泰,
语行荣登大宝,这大翁朝的天下江河不照样与王家血脉相通?你可千万要替哀家,
替你舅舅哥哥们,替整个王家好好教育语行啊。你看,当年温禾筠的母族灭了,
皇帝不也照样扶持起了温家的门楣?日后,
可一定要语行助力王氏全族东山再起啊!”
她的嘱咐令我觉得心头沈重,
五味杂陈。毕竟,她寄希望于自己的血缘至亲,
而我的血脉实则并不与她相连。
罢了,就让她带着註定是虚妄的慰藉离去吧,这样在临终前也能减缓些痛苦。
就在此,
外头传来一声长长的通报,
“皇上驾到——”
“听闻母后醒了,
儿臣特地赶来探望。”翁斐见我也在场,
并不怎么意外。
我与他白天的时候还同在恩渡寺,只不过才回宫,
暂且各自分开。所以,
也就一个时辰没见而已。
太后道,“逢春,
你们全都出去吧。”
临别前,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企图强势地让我将她方才的叮嘱镌刻进身体裏,
下半生围绕此事而进退。
穗欢去请太医了,桂珍姑姑也去小厨房盛药了。我站在门外,总觉得此刻,我不想就这样离开,也不该离去。于是,便只身一人守着。
廊下被风卷起的海棠飞花阵阵袭来。以前心情好时,我会觉得她们也算幸运,在生命最后一刻,可以恣意放荡地飞扬一次,自由且浪漫。可悲观时,我又忍不住认为她们好可怜,力量渺小到无力连枝,被无情且自我的风吹落,风让她去什么方向,飞多高,飞多远,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