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惊醒的时候,四下里已是一片暮色。
我从床榻坐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身边则还躺着依旧闭目未醒的米米,好在,她呼吸均匀平稳,身体看样子是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休息。
不对,我记得,我也是被刺穿胸口了啊?想到这里,我忙扯开衣服查看,发现原本应该被长刀贯穿的地方,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圈暗红的印记。呵,受了这么重的致命伤,居然能这么快治愈到这种程度吗?亚南,是你干的好事吧,看来我赌赢了,你没有见死不救呢。
“呜——!”下意识用手去触碰胸口的瞬间,我却意外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同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于是乎只能赶紧缩手。怎么搞的,还没彻底愈合吗……算了,管他的,不影响平常的行动就好。
族长和他儿子,亚南,还有大家现在都在哪呢?房子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好像还有火光?得出去看看才行。
这样想着,我费力地下床,穿鞋,披上一件薄外套,就开门走出了房间。夜色早已降临,这种隐世之村,不比外面那些城市到了夜里就灯火通明,四下里黑漆漆的,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和星光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好在,远方喧嚣处,火光冲天,村民们现在似乎都聚拢在那里,我便正好循着火光朝那里暗自踱去。
待好不容易挪到现场,挤到村民围成的大圈子外围,向中心吃力地踮脚看去时,眼前的情景,不禁让我骇然。
这里似乎是村中最宽广的空地,此刻,周遭燃起了数百支火把,将夜色映照得有如白昼;全村人这会儿则都聚集在了这里,围成了一个水泄不通圆形人墙;人墙正中心,赫然站着一些熟悉的面孔——索菲亚师父,父亲,重生小队的大家,此时个个神情严肃,尤其是师父,我从未见过她这么杀气腾腾的脸色。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天见过的族长以及他的儿子安诺,此刻就被五花大绑着,用厚布条塞住嘴巴跪在圈子的正中心,索菲亚的面前!
“人都到齐了吧?”只见索菲亚扫视了一下村民们(当然没注意到我),然后对着一旁毕恭毕敬站着的凯尔领队问道。
“全村都在这里了,魔神大人。”
“好!那我现在宣布结果!”索菲亚大手一挥,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大声宣布道,“现任族长,以及其逆子安诺!二人犯下三大罪孽,其一,竟忘却守卫者一族祖祖辈辈的训诫,舍弃了对我魔神的信仰,私自与其他神灵接触,破坏本应誓死守护的梦神遗迹!其二,用丧尽天良的手段,折磨、杀害、欺骗流落至此的五个人类,尤其是对两位女性的残害,简直令人发指!其三,竟听从蛊惑,意欲杀害我魔神的弟子,同时也是拯救世界的关键人物伊万!三重罪孽,每一重都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因此,我魔神今天就在此对这两个罪人进行直接宣判,判处——罪该万死,立即行刑!”
丝毫没有回旋余地的死刑宣判。能看到,安诺瞪大了眼睛,流着泪向周围人投以祈求的眼神,而族长,他的父亲,则面如死灰,俨然一副大势已去的神色。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两人求情,甚至包括族长的妻子,安诺的母亲,此刻正抱着自己才三岁的孙子躲在人群里羞愧地低着头的女人,她也没脸、没胆为自己家里的两个男人说话了。那是当然的,魔神,这个村子从古至今所崇拜着的神灵就站在这里,她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她的宣判,也即无可动摇的真理,区区凡人,没有资格去质疑。
再说了,两人犯下的罪孽,原本也不可能被原谅,不如说,死不足惜。
见人们没有异议,索菲亚脸色一沉,对着凯尔便命令道:“那么,现在立刻动手,斩首示众!”
“……是!”领队凯尔闻言,踟蹰了片刻,便转身开始最后一次磨动自己手中的大砍刀。
“……魔神大人,会不会太残忍、太不留情面了一点啊?”
重生小队里倒是冒出了一点议论声,这句话是黑豹和蜜拉问的。
“别天真了,我的两位同学。”月华闻言赶紧压低了声音劝道,“这两个人犯下的可都是重罪,如果对他们仁慈的话,魔神的威严和脸面以后再往哪里搁?这种原始的村子,只有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才能真正树立威信,并且让其他人记性!索菲亚这是在用最血腥的手段,杀鸡儆猴,根绝后患!虽说残忍,但的确是最有效的方法!”
“没错,一个领导者,必须有这份魄力。我很能理解魔神大人的做法。”乌拉也点头附和道,她本身就即将担任下一任的兽人族联盟盟主,看来比其他人更了解领袖之法,“而且,就我个人而言,这一点也不残忍。恶人就该有这种恶报,尤其是对幽夜和米米作出了那种事情的恶人!”
再没人说话了。确实,我们队伍里,对于女性被侮辱欺凌这件事,向来是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更不用说,米米所遭受的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多的还是心灵上的被辜负和欺骗。
“动手!”
很快,只听得索菲亚一声令下,凯尔的大刀随之挥砍而下,族长的人头便率先划破夜空,滚落在地,惹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惊颤,包括我。
前世活在文明社会的我,当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识斩首这种酷刑,实在太血腥,差点就呕出来了。
不行,看不下去了,我得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