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法放着不管啊。
“阿雅,哥哥不讨厌你,不如说,很喜欢你哦。”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
小女孩猛地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说不出话。也许,一辈子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吧。
“哥哥……喜欢我?”良久,她才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啊,当然不是阿雅喜欢亚南的那种喜欢哦。”我笑了笑,继续道,“我觉得,阿雅很厉害哦,读过那么多书,还能够那样虚心学习;一旦认定了目标,就拼命地去努力,即便被对方漠视、嫌弃也不气馁;最重要的是,和阿雅一起玩,我觉得很放松,很开心。这一切都是我喜欢阿雅,喜欢你这个朋友的原因哦。”
我说的,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并不是为了安慰她而编造的谎言。虽然一开始嫌这孩子麻烦,但久而久之……还是蛮快乐的。
阿雅还有些愣神。
“可是,阿雅老是对哥哥发脾气,顶撞哥哥,我以为,我以为哥哥一定很讨厌我……”她说。
“我倒是觉得,那样的阿雅挺真实,挺有人情味的,我不讨厌哦。我觉得阿雅继续这样就好了,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啊,当然礼仪还是要讲的,不能轻易吼人哦。”我笑道。
这句话倒是半真半假。老实说,这孩子要是继续那么蛮横的话,我会很头痛的,但是,希望她做自己,是真心的。我不希望这孩子为了迎合他人,压抑自己的天性,那样就太悲哀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怕大家讨厌我,毕竟我这么没用,从小到大都……”
“这样跟你说吧,阿雅,记得自己的资质是多少吗?”
“唉?倒是记得,因为五岁生日那天刚刚测量过……”
“是多少?”
“唔……是力量40体格28敏捷46魔力0精神力0魂力23。”
嚯……还不错嘛,是很适合做战士的类型。
“想知道我资质多少吗?”我笑道。
“嗯?”
“最近没测量过,但小时候测的是力量6体格4敏捷3魔力0精神力0魂力0,废物中的废物哦。”
“!!!怎么会,你明明是亚南的哥哥却……”
“但事实就是这么讽刺,我就是个无能者。”我毫不介意地笑道,“可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是人人都讨厌,甚至还有很多谈得来的朋友。阿雅,比我厉害得多的你,没理由被大家讨厌的。更何况,就算真的全世界都讨厌你,哥哥我也喜欢你啊。对自己更自信一点吧,阿雅!”
阿雅沉默了,久久不能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这番话,她这个年纪,能理解多少,但我已经说出了我全部的心声。
“哥哥,不讨厌我……哥哥,喜欢我……呜呜……阿雅、阿雅也有人喜欢了……呜啊啊,哇啊啊啊……”
过了许久,这孩子终于释放出全部的感情,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包含了她这么多年的酸楚与委屈,但也预示着,她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感情,不再压抑自己。
这样就好。阿雅,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快乐的孩子吧。
那之后,月华踏上了去遗迹的旅程,而我继续留驻城内。
阿雅从那天起,有些改变了。
她再也没有虚张声势地发脾气,乱吼人,而是忠于自己的本性,变成了一个只是很有气势的活泼女孩。
在阿诺基德面前,她仍有些唯唯诺诺,也仍是那么渴望父爱;在亚南面前,她也仍是那么热情,那么直白地表露着情感。但,有些东西,微微地发生了变化——大家,不再觉得这个女孩那么烦人了。
也许,她那发自肺腑的微笑,终于感染了大家吧。就连那顽固的亚南,也开始渐渐和阿雅说话了。阿诺基德对这种状况十分满意,口头上对我赞赏有加——只是口头上,并没有什么实际奖赏,不过,也终于不用担心被他责罚了。
我也再不用进入那孩子的房间,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如今,就只需要专注于遗迹之事了!
时光飞逝,三个月转眼过去,月华却没有按计划回来。
就这样又等了三个月,直到这一年的末尾,月华才终于在我们众人担忧的心情下平安归来。
这次侦查的时间,超过了预期许多,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宝贵的情报:首先,要进入遗迹,一定要选择合适的季节,冬天最好,因为那时大多数魔兽处于虚弱期,遗迹中的也不例外,会大大降低难度;其二,需要一位至少到达过遗迹最深处的资深冒险家做向导,探索并记录下到达深处最优先的路线,这种人,在这片大陆上可谓寥寥无几,极难寻找;第三,则是需要实力强大的探索队伍,能够长时间忍受错综复杂的迷宫带来的压力,以及能够对抗遗迹中凶悍的魔兽,最关键的是,保护没有战斗力的我。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以如今的状况,却是一个条件也不满足。季节,就算现在立刻动身赶往遗迹,也会到来年的春天才能抵达;向导,目前没有任何头绪能找到这样的人;队伍,更是除了月华外无人可以胜任,其他野隼小队的队员,要么实力不足,要么不会为这样的事冒生命危险。
也就是说,进入遗迹之事,最早也只能等到明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关生死,不能大意,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于是,来到龙角峰大陆的第六年,也就这样结束了。
第七年,第八年,都在集齐这三个条件的过程中渐渐流逝。
直到第九年秋天。那年,我终于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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