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一行七人就再次展开了逃亡。
并不是魔兽或者魔族追了上来,而是我建议,能越早脱离这森林越好,毕竟除去危险的因素,还因为,我们身上的补给太过有限。
我们没有从船舱上带任何食物下来,而蕾茵身上的面包,也只够七个人再吃上两顿,原本在林中可以依靠打猎就地取食,可也因为不能生火引起魅魔的追踪,而放弃这一项。
简单来说,再不离开森林,我们就弹尽粮绝了。
虽然有些人因为早起赶路而极不情愿,但在蕾茵副会长的号令下,大家还是齐心听从了我的建议。经过了昨晚的秉烛夜谈(虽然没有什么烛),蕾茵似乎渐渐开始认同我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对我的意思,而是老老实实站在了我的同一阵线。
那是当然的,我这三年的遗迹探索之路,可不是白走的,这些经历和故事,几乎可以媲美任何一个专业的遗迹冒险家,足以让大部分普通人叹为观止。毕竟,我可是凭借着一席无能者的肉体,在这穷凶极恶的世界中生存到了今天的男人呢。
当然,少不了身边强力战士们的守护啦。我跟蕾茵也叮嘱了,遇到强敌的关键时刻,要依赖阿雅,别看她年纪最小,在战斗方面的可靠性绝对超过莱丁和艾克赛尔两人合力。
于是,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在幽深森林中的艰难跋涉。由于方向正确,因此不用担心迷路,但并不意味着行进一帆风顺:泥泞的道路,极大地消耗着行走时的耐力,并且不知哪里会存在致命的沼泽和塌陷,因此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为了不惊扰隐匿在暗处的魔兽,并像上次一样没头脑地闯进群居魔兽的地盘,每走一段路,我们都要依赖乌拉强力的听觉,进行路线选择,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会绕过魔兽集中的区域,虽然这样劳神费时,但胜在安全,不用经历面对面地搏杀;蕾茵分发给众人的干粮很快吃完了,我们不能冒险生火烤肉,但幸运的是,乌拉对丛林环境的了解远胜于我,她能够分辨出无毒、能够食用的野果、植物根茎,这些都是可以生吃的——真不愧是只兔子女呢,我们在她的带领下勉强以这类东西果腹,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三天之内,如果再不进食熟食,凭我们的体力,恐怕是撑不到出森林了。
也有喜讯,那就是,在乌拉的兔耳侦测下,再没有听到方圆十里有女人悲泣的声音,也就是说,那只恐怖的魅魔没有追上来;另一方面,这林中的其他魔兽,确实如蕾茵所说,大部分都是丛林魔狼、剑豪猪、腹翔蛇这类的低级魔兽,威胁不大,就算偶尔有照面,凭借莱丁和艾克赛尔两人也可以轻松地解决,偶有负伤或是中毒,身为治愈师的蕾茵也可以轻松保证大家的健康。总体来说,可说是稳扎稳打地行进中。
顺带一提,莱丁和艾克赛尔两人,因为基本都是他们在出力清理沿途的小魔兽,因此手段已经从一开始进入森林的生疏、浮夸,变得越来越干净利落,能够在不引起不必要的动静前提下,很快解决战斗,实战经验有着明显提高。但也因此,对于没有战斗力的人,尤其是阿尔丹和我,他们则流露出越来越多的不耐烦和鄙夷,若不是看在蕾茵的面子上,这两人恐怕早就来找我们的茬了。
再说阿尔丹。原本在我的印象中,羽族应该不至于这么弱的,尽管正面硬拼缺乏攻击手段,但多种多样的辅助技能还是足以让他们玩弄敌人于鼓掌之中,三年前,月华那手持法杖在空中从容杀敌的模样,始终让我记忆犹新,可是这个阿尔丹,怎么就跟我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呢?
后来某天晚上偷偷问起,这家伙才不情不愿地向我透露说,自己的“翅膀”还没有长出来,无法发挥出羽族天生的力量,也无法使用那些奇妙的术法。
阿尔丹所说的“翅膀”,自然是指和月华类似的那对光之翼,那也是羽族能够翱翔天空的灵魂器官,我记得月华说过,每个羽族新生儿,都是常年饮用浸泡过天空水晶的泉水,才能够长出这对光之翼的。可是,为什么这小子?
“……我……我还未经人事,所以没长出来……别跟别人说啊……”
在我的追问下,阿尔丹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个中缘由。
未经人事吗……我想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原来,想要长出翅膀,必须是“大人”啊。
这么说来,这小子,之前还一副趾高气扬地叫嚣要娶好多老婆,结果却是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小鬼嘛。不过放心阿尔丹,我不会笑你的,毕竟在这一世,我跟你一样,目前也还是个纯情又纯洁的少年嘛。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回到正题。这片森林虽然面积很大,但据蕾茵说,我们用不着硬生生横穿它,因为再往南方一点,会遇到一条横穿森林的宽阔河流,这河流蜿蜒曲折,径直流向学院的所在地——一片辽阔似海的湖泊,只要到了河岸边,路就好走了,接下来只要沿着河流向南前行,很快就能到达湖边,届时会有学院的码头和接送的船只,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果然如蕾茵所说,在林中艰难行进了三天,我们一行七人,总算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循着逐渐变大的潺潺流水声,踏出了茂密的林间。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林中压抑幽暗的光线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布满白色碎石的浅滩,以及一弯在夕阳映照下散发出粼粼金光、哗哗流淌着的清亮河流。虽然已是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但此时此刻,我却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总算是,走出来了啊!
“唔噢噢噢!总算他妈的出来了啊!”
艾克赛尔终于忍不住大声嚎叫着奔向了河流,不顾身上厚重的铠甲,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水里,享受起那清甜的甘露,在他身后,莱丁、乌拉等人也是喜不自胜,纷纷抛下了在林中的谨慎和矜持,一边欢呼一边脱下鞋,光着脚丫踏入了水里。
“这些家伙!突然就放松警惕了,要是吵闹声吸引了那只怪兽怎么办!”蕾茵一边气恼地说着,一边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我伸手拦住了。我一边大口地呼吸着充满河床独有芳香的空气,一边伸着懒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