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不懂这个界限,又问:“算高吗?”
苏元新点头,“算高,准备高考完做手术。”
“啊。”黎阳舔下唇,“借我戴下呗,眼镜。”
黎阳在班裏排名中不溜,前十的同学有九个都戴眼镜,他怀疑学习进步是不是需要什么眼镜buff,所以早就对同桌的眼镜蠢蠢欲动了。
苏元新顿了一下,随之取下眼镜递给黎阳,盯着对方兴奋戴上。
“感觉如何。”
“感觉...好晕啊。”
黎阳立马取下还给苏元新,“不行,这也太晕了。”
苏元新:“说明你近视度数不高,恭喜。”
黎阳没觉得有什么可恭喜的,心裏纠结着如果近视度数不高还用配眼镜吗,可他坐后面又实在看不清啊...
...
还未斟酌好,转学生就抱着他的桌子过来了,班长还热心肠地帮人家去搬凳子。这大组已提前往前移了,最后空间刚好能放下一套桌椅。
“兄弟谢了。”陈惊蛰对班长道。
“不谢,都是同班同学应该的。”班长说完亦是没有任何留念就回去背书了。
听着背后声音,黎阳不知为何倏地正襟危坐起来,那课本拿得像圣旨一样,眼睛死死盯着书上的白纸黑字,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他有一种预感...
...
“hey同学,能借我一课本吗。”
预感到身后人会找他搭话。
黎阳回头,“什么科目。”
陈惊蛰漫不经心道:“都可以,拿来打掩护。”顿了顿又解释说:“我没带书包,桌面空荡荡的感觉挺怪。”
吼吼,来上学不带书包本身就很奇怪了好不。
“给你。”黎阳说着不光递给对方随手从抽屉裏掏出的课本,还贴心地给他了一签字笔和白纸,“不知道做什么就抄书。”
陈惊蛰楞了一下,随后挑眉,“上道啊同学。”
四目相对,比刚才楼上楼下、臺上臺下的距离近了很多,黎阳发现老沈其实说错了,陈惊蛰的头发并不是不男不女,反而很适合少年,他觉得挺帅。
陈惊蛰也在打量黎阳,不像对方那样直楞楞地望着他、盯着一处不放;陈惊蛰的视线随意又自由,却连黎阳放他桌上的手指都细细看了一遍。
忽而道:“刚才楼上偷看我的,就是你吧。”
那股刺激感再次涌上心头,黎阳面不改色,“不是我。”回身时却又多此一举小声辩解:“你看错了。”
陈惊蛰望着前桌背影哼笑一声,他没拆穿对方。即便黎阳撒谎时从容不迫,可那微蜷的手指出卖了他。
还挺漂亮的,陈惊蛰心想,如果那双手被他妈看到,肯定要说这位同学适合弹钢琴了。
把玩着前桌施舍给他的笔,从白纸上撕下一小片,写了四个字扔向前方。
「你叫什么」
黎阳翻开纸团时,心想这世界上还有字不如其人的人,陈惊蛰的字都比他的狗爬字好看。内心涌上一股不服,捏紧纸团没理身后人。
随之一、二大节课连上,黎阳畅游在知识的海洋裏无暇顾及其他。纵使黎阳是个中不溜,他也是尖子班的中不溜。但他有一个缺点,容易思想跑毛;他还有一个玄点,每当思想跑毛时就会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黎阳无措地站起身,心想真背啊,偏偏被老沈抓个正着。就在准备向苏元新悄悄寻求帮助时,安静的教室裏忽然传来巨大的打鼾声。
在座同学们都楞住了,随之异口同声大笑起来。
老沈气得脸部涨红,“陈惊蛰!!”
黎阳自觉地坐下,留给两人对峙空间。嘴角却也掩不住笑意,余光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人迷迷瞪瞪站起身,挠挠头斩钉截铁道:“老师,选c。”
少年坚定地仿佛要入党,然而这是道填空题...
...
“陈,惊,蛰。”
...
...
惊蛰惊蛰,真是个好名字啊。宛如一记雷鸣划破这被烟云笼罩的天际,带来一场痛快的雨,是春天的感觉。
虽然他们相遇在初秋。
且只有仅此一场的秋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