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节
;监视小圣贤庄的内奸,又在白凤被伤时,出手接好他的折骨。
他曾经想将白凤丢在树林裏一走了之,但最终还是将他抱起;在山洞裏磨起剑恶狠狠地念叨要杀人,不见白凤半点反应,最后还是悻悻地拿双剑互削生起了火。
他恨恨地伏在窗下,听见白凤的声音和屋内细微的喘息。烛火之中挣扎的飞蛾,灼烧成灰烬。
直到白凤在他面前生生剖开心口,剜出钩吻箭,一步一血色地离去,他才明白,真正的心痛是怎样的感受。
而一个鬼,是不会心痛的。
魍魉犹记得他刚加入罗网之时,不过是最低等的庚级,他仅有一把断剑,上面沾染背叛他的弟兄的鲜血。
而后来,他从对手的尸身下匍匐而出,摇摇晃晃地站起,俯视一众血海。他有了绝世佩剑,亦拥有了自己的名字:魍魉。
六剑奴中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是最残酷的炼狱,和最痛苦的舍弃。而他忘却自己,只为更为强大的力量,哪怕这力量能让活人,变成鬼。
恰好白凤怕鬼。
他明明感受到白凤心中的恐惧,但为何这只早已沾染血色的鸟儿,不肯堕入黑暗,为杀戮而活?
魍魉的挫败,不在于他没有打败白凤。而是他突然觉得,手中的双剑,不能带给他想要的东西。杀手,哪裏有不杀人的?他第一个杀的,原来是自己。
从前在任何一场刺杀中,皆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还想要活下去。当小圣贤庄终于陷入一片火海,魍魉以为张良已死,却不曾想白凤不仅活着,卷入的是更大的灾难。
没有人可以逃过。
那一天白凤在桑海城出现,他不惜合乱神之力,将其抓住,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身下的人脸上流连。魍魉产生了种种妄念:如果白凤肯求一声饶,那会如何?如果白凤让他不再杀人,他会不会停下手中的剑?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一句不屑的回答,"原来,你不仅是一个杀手,还有一双臟手。"仿佛白凤自己手上没有沾染血液,神色高傲一如既往。
魍魉独自一人站在布满尘土的废屋中,连满室的阳光的也骯臟无比。他拔下钉在柱上的剑,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发誓要活剥了白凤...
直到为太公璜出的那次任务。他并不清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任务。六剑奴裏唯一让他真心敬服的是真刚,因而接到指令,便毫不迟疑地动身。
但这次的任务目标,却是白凤。
白凤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鸟儿,同时落入情网的陷阱,和罗网的陷阱。在那个陷坑之中,魍魉坐在他的对面,说了许多过去的事,那时他还是一个少年...
只可惜这个江湖,原本是个杀人和吃人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