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否取得出来?"白凤脸色仍然苍白,"即便我再勉力施为,恐怕也力有未逮。"荀子板起脸,"所幸你已无性命之虞,等你心定志坚,再另寻他法。"
"我不会失败第二次。"白凤扯起衣衫,准备起身离开,不料被荀子拦下,"老夫叫你过来,要告诫你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这裏不是安全之地。"荀子眼中精光一闪,"老夫授业半生,可嘆膝下韩非、李斯两徒自相残杀..."
"他们有什么原因?"白凤听他提到韩非,眼神一紧。
"无他,心思深沈者,伤人伤己。"荀子眼中不由现出伤心之色,"人心如猛虎,为保不被其噬身,迎难而上,并非智者所为。"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白凤对儒家的大道理,没有丝毫兴趣,让张良来恭听还差不多。
"老夫奉劝你一句,离他远一些。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荀子突然立起,"再深陷泥淖,只能自食其苦。"
"是吗?"白凤神色不变,"那又如何?"
"他们这些人...读得圣贤书,识得天下事,唯独缺少一样..."荀子咳了一声,终究隐不住衰老之色,"见其可欲也,则不顾及可害!"
"你是说,他会害我?"白凤嘴角一勾,"那也要他有这样的本事。况且,你们小圣贤庄,不是以仁爱自居?"
"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孺子不分善恶,乃因被蒙蔽。"荀子嘆息一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实在有趣。"白凤看了他一眼,没有半分怜悯,"你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怠慢忘身,祸灾乃作!"荀子气的顿足,"你若不信老夫的话,现在就去楚南公那裏找他!"
然而话音未落,白凤身形一动,已不见了踪影。
一只蓝盈盈的谍翅停在白凤指尖,啾鸣两声,又振翼离去。
"真的...在这裏?"白凤看着面前的丞相府,想到李斯上次的行径,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但他也并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找到张良。纵身越过,连屋瓦也未惊动一片。巡守军士只觉眼前一晃,揉了揉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楚南公的住处并不难找。白凤落在檐角,只见他面前是一副棋盘。而对向落座的人,看到背影,正是张良。
但奇的是,棋盘上竟空空荡荡,连一颗棋子也没有。
"这是..."白凤看见他所谓重要的事,竟然还是下棋,心口受伤之处仿佛又开始作痛。
而楚南公对着空无一物的棋盘,轻扣两声,"这九宫图,你可看懂了?"
张良正襟危坐,"在下愚钝。请指教。"
楚南公摇手,"莫要谦虚。你看这棋盘,纵横之势何在?"
张良轻笑一声,"无有棋子,如何有势?"
"不必棋子,仅此一角,足矣。"楚南公苍老的手指在棋盘上一划,"三横三纵,交错九星,是为九宫图。"
荀子把他诓来这裏,目的何在?白凤眉微微一皱,只是听到楚南公言及纵横九宫,突然隐隐竟有些耳熟。
"九宫图我亦只在古书残卷中看过,愿闻其详。"张良一派儒雅风度,谦和欠身。
"它本出自洛书,变化万端。所谓数术莫测,即是此理。"楚南公在盘上棋眼处数点,"纵横之道,蕴藏其中。"
"楚南公预知将来之事,见识深远,令人自愧弗如。"张良立即适时夸讚对方。而白凤听见,只是冷冷一笑。
"人言通晓未来之理,不过是因势利导。"楚南公谓然嘆息一声,"千古如此。"
"天书中的奇门之法..确有查天堪地之术。"张良一顿,"只是常人难以领会,所幸..."
"你已经勘破天书?!"楚南公神色一惊,覆又平静,"自文王周室,凤鸣岐山,此术传于后人,道付有缘!我未曾想到,你竟真的能逆转天命!"
"所谓天命,又何尝不是一种造化?"张良颇为感嘆,"历经九死,我才窥得改命之术,自身尚且岌岌可危,又何敢妄测天道?"
"看来,也不枉我一番栽培,不然你死了,可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楚南公突然神情微微一变,"那个年轻人..跟着你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