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隔着远处,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他已明白那是什么,"蜃楼就在前方。"
"蜃楼?"白凤神情一凛,"看来你准备的很周全。"
"不。"张良凝视着黑漆漆的夜空,"只是先来探探路。此行,实在太凶险。"
"今天什么也没发生。"白凤嘴角一挑,"既然如此,不如上蜃楼看看。"
"蜃楼地形庞杂,贸然闯入,更是危险。"张良嘆息一声,调转了船的方向,"而且正是因为没发生,我才担心。先回去罢。"
"想这么多,你不累吗?"白凤早已不耐,自己枕着双手躺在舟上。星河在天,明明灭灭。仿佛窥视人间的眼。
张良掀开一角也覆了上来,"墨经的平衡之理,你还是没记住啊..."
木舟轻晃,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余海水繁星,亘古不变。
此星此夜,此风此月。心许今世,今生永诀。
"你们..去了哪裏?"一进小圣贤庄,颜路便迎上来,看向张良,"子房,荀子师叔正在寻你。"
"无妨,我现在便随你去见他。"张良转头,"你先回去罢。"
白凤不置可否,随意应了一声。等二人并行走远,才足尖一踮,轻身而起。
想背着他去哪裏?他倒要看个清楚!
竹林飒飒,屋裏亮着灯火。眼见他们一前一后进屋,白凤身形一动,掠上了屋顶,向下看去。
"你们来了。"荀子抚着胡须,神色一肃,"坐。"
"敢问荀师叔有何事?"张良一揖,落座在他身侧,"不会是找子房下棋罢?"
"下棋?"荀子眉头紧皱,敲着桌面,"我现在哪有你这闲心!"
张良并不生气,"愿闻其详。"
荀子转向颜路,"子路,你出去。"
颜路微微一怔,还是恭谨退出。手不知觉地捏紧,眉间的隐忧也浓重起来。
"你如果有你师兄一半淡泊,又何至于此!"荀子嘆息一声,拍了拍桌子,"你是聪明,但这并不等于经世智慧!"
张良摸不透他的用意,只能回答,"是。"却不知是不是在为上次的下棋之事,秋后算帐?
白凤听到张良被骂,眉一挑,"看来你也有今天。"更认真地侧耳倾听。
"是?你和楚南公那老头一样,心裏怎么想,嘴上不说出来!"荀子异于常人的脾气上来,"你以为你想什么,能瞒过所有人?"
"这并非我的本意。"张良轻嘆一声,眼看向别处,"我所追寻的,不过是修身治国,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怎么会有不对?"荀子怔了一怔,"这一点,你和你两个师兄不一样,倒是和韩非和李斯颇为相像啊..."
韩非?!白凤神情一凛,荀子据说是韩非的老师,那他会不会有什么苍龙七宿的线索?
"我怎敢与他二位相比。"张良淡然回答,"师叔谬讚。"
"摧毁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欲望。"荀子冷笑一声,"人性本恶,方才需要礼法教化,法之规制。"
"但教化也好,惩罚也好,你也必须记住,"荀子直盯着张良,"人,与生俱来就想满足欲望,若不得满足,便会发生祸乱。你如果为它所制,只能步上他们二位的后尘!"
"荀师叔.."张良内心震动,一时无言。
"欲望?"白凤沈思,荀子这老家伙的意思,是张良有很多欲望?"这种说法倒是有趣。"
"我已经失去了他们..."荀子神色怆然,"不能再失去你这样出色的小辈。"
"谨遵教诲。"张良神色恭谨,但在下一刻便被立即打破。
"以我来看,你的天命之期,很快便至!"
荀子语出惊人,"你既然快要死了,我就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些!"
"什么?!"白凤一震,张良...快要死了?这...怎么可能?!
"你...如何得知?"张良掩盖不住惊讶,微微的慌乱,却立即拢紧衣袖。
"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