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贺喜了。"张良脸上却殊无笑意,"来日自居一方,必不受人拘辖。"
"我最多也不过是这三千童子之王,弹丸之地罢也。"云中君看向张良,"哪有你将来位极人臣,翻覆天下来得风光!"
"只但愿能活到那时。"张良谓嘆一声,"我担忧的此时存亡,何谈将来!"
"你为此事处心积虑至今,不早已作好万全准备?"云中君眼神落在他怀中的白凤身上,"弄到这个人,你想必花费不少心思罢?"
"我不会让你对他再做什么。"张良眼色一紧,"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请当心。"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拿他炼药?"云中君颇有些不以为然,"东皇那边,以前有一个,可惜白白被他浪费。风朴子的灵气确实难得一见,这比道家那个可是好用多了。"
"是吗?"张良对他把人作物的态度显然已十分反感,"...看来如今我奇货可居。"
"他要是落在别人手裏,那你的麻烦就大了啊。"云中君眼一瞟,"而且这么个厉害人物,要是一朝知道你的真面目,啧啧,那不得了..."
"云中君一向坐守阴阳之间,不曾逾越半步,想必深知世间万物守衡之理。"张良见他言语失当,投过一个警告的眼神,"岂能随意据为己有。"
"本来御风之术有点用处,其他的..."云中君失望之余,仍旧不怀好意地打量两眼,"还有就是这副容貌和身骨,哎呀,你千万别忘了..."
"下品丹法,以身为炉,上品丹法,以神为炉,"他诡异一笑,抬手将一道光芒点中白凤眉心,"以气为药,以心为火,炉子烧焦...引火焚身,那可就不太妙了!"
"多谢提点。"张良低头发现白凤的眼睫微微一颤,随即举步,转身欲离去。云中君在他背后微躬,缓缓退入黑暗...
"这两个人...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蜃楼!"阴阳傀儡得到阴阳家护法指令,随即再次启动,那只看不见的手,开始操纵它们摇摆而起,在暗处蛰伏等待...
"你醒了?"温和关切的话语传来,白凤睁开了眼,眨动了两下,感到枕着的位置十分温暖。
"嗯?"他扶着头,从张良的臂弯中直起身,"怎么回事?"
"你方才破阵,消耗过大,"张良嘆息一声,"...是以突然晕厥。"
"所以?"白凤唇角一弯,"你就把这种事,每次都交给我。"
"能者多劳。"张良微微一笑,打开竹简,"待我们回去,到时我一定犒劳你,请你好好吃上一顿,如何?"
"还是不必了。"白凤对他的手艺完全没有兴趣,"你先找到出路。"
"只要穿过这道行廊,来到蜃楼船板之上,"张良伸手在竹简几处分别一点,"找到之前楔入木舟之处,再以冰蚕丝垂吊而下便可。"
"听上去,你似乎很有把握。"白凤微微一顿,"但这一趟出来,我只明白了一件事。"
"愿闻其详。"张良走在前,手中所持夜光璧,淡淡散出弧光。
"谁如果要夺走你的东西,那他就是你的敌人。"白凤眼中掠过一丝冷芒,"我一向不会对敌人留情。"
"好。"眼见便能离开蜃楼,张良心情略微轻松,"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自己的,如此可满意?"
"我只是..."白凤话音未落,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张良回身,只见幢幢鬼影向白凤逼近!
"又是它们!"白凤皱起眉,阴阳家的傀儡,身上的阴沈死气让他极不舒服,只想尽快离开这裏。
但由于十分难缠,一旦被跟上,恐怕再难甩脱。
"它们果然对你青眼有加..."张良扶额一嘆,"不过你不必怕,至少这一次,我会在你身边。"
白凤对阴阳傀儡那如影随形的紧跟,早已不耐,但再一转头,已至蜃楼之外。
一轮皓月,散落满地清辉,静谧之中,唯有海风缓来,吹动波声。
后有追兵,白凤身形一掠,张良被一把推到了船舷边,边沿记号仍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