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尸（四）：归来
等顾苒几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腥红的惨象——求救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如莱城。
如莱城的居民四处逃窜，他们有的一个人，有的带着孩子，有的护着家中几口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恐惧，一窝蜂地往城外挤。
无数的人拼命逃亡，很多人在人群中被挤倒，被其他人踩在脚底，成为鬼族的口下亡魂。
“怎么会这样？”顾苒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们才离开多久，原本平静的如莱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时，一个小女孩不慎摔倒，顾苒上前扶起她，温声询问：“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女孩摇摇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顾苒蹲下身，用袖子给她擦干凈脸：“那你能告诉姐姐这裏发生了什么吗？”
小女孩看见她，脸上的惊恐未散。她哆哆嗦嗦，许是觉得顾苒不是坏人，慢吞吞说：“娘亲说是鬼族的鬼攻来了，他们好恐怖，好吓人，他们到处吃人......”越说她哭的越厉害。
一位中年妇女这时跑了过来，她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顾苒，先是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抱住小女孩，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嘴裏呢喃着：“妮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看见妇女，擦干眼中的泪水，哽咽道：“娘亲，妮儿没事。”她看见妇女身上的血，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她抬起小手替妇女擦掉脸上的血，颤声问：“娘亲你有没有受伤？”
妇女听了，欣慰地笑了笑，“没有，娘亲没事。”她看了看周围，百姓们都在四处逃亡。
“妮儿，走。”说着她正要抱起小女孩。
突然，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朝他们张嘴咬来。
顾苒手上法力凝聚正要出手，一只飞镖飞到刺中了他的脖颈，将他带飞出去数米远。最后一声呜咽，死了。
顾苒看过去，只见戚扬扶起那对母女，安抚了她们几句，让她们迅速离开。
“戚扬？”顾苒叫出他的名字。
戚扬朝她看过来，把手裏的飞镖放在腰带裏，“你怎么会在这裏？你不是走了吗？”话落，他扭头看到了宁悯，瞬间腰间的飞镖飞了出来直指着他，“鬼主，你居然亲自来了。”
宁悯不动，掀起眼皮，沈默地看着他。
戚扬被他这副样子给气到了，他将手中的飞镖抛出，直直地刺向了宁悯。
然而，当飞镖距宁悯几厘米的时候被一股力量逼停。
“哐当”一声，飞镖掉落在地，宁悯却神色未动。
“你！”戚扬还欲动手，顾苒立马出声制住。再这样下去要是宁悯真对戚扬动起手来可就完蛋了。
“戚扬，你冷静一点。”顾苒半个身子挡在宁悯前面。
戚扬收回手，看了看顾苒，又看了看宁悯，再看了看离朝和祁念。忽的，他冷笑一声，像是看懂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难怪了，你们刚走，宁情就带着鬼族大军攻上了如莱城。原来你们和宁情是一伙的啊？”
“宁情？”顾苒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诧异地回头看宁悯，只见宁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就连还未发话的离朝和祁念都震惊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宁情？
戚扬看他们一脸震惊，面如沈冰，“怎么？你们不知道么？还是说鬼主这个连你们也瞒了呀？”
顾苒看向宁悯。
“情儿？不可能是她。”宁悯记得和宁情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南临城的时候。他让她回去，不要多管闲事。宁情当时走了，并未表现出异样。而且宁情的武功一向不好，她并不是藏拙，是真的不好。所以，小的时候，凡是有事都是他替她扛起来的。好几次，她被宁舟责罚，因为底子弱，差点就去了。
宁悯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怎么会是宁情。他看了眼逃窜的人群，随后转身匿去身形，朝主城而去。
“宁悯。”顾苒见他突然一人飞去，仓惶之中，她一时没想这么多也跟了过去。
留下的三个人，离朝漠然地扫了戚扬一眼，一挥袖消失不见。
祁念见他们都走了，想到刚刚顾苒毫不犹豫地追去，他的心狠狠一抽，很快他又若无其事的换上毫不在意地表情，穿梭在人群之中。
顾苒从外城追到主城，从上往下看，见到的是鬼追人，鬼吃人的景象。
顾苒紧抿着唇，看向前方，发现离那轮血月越来越近。
等她追上宁悯，落于地面之时，发现此地是圣女祠。而此时，歆蕴等人正痛苦不已地抬头仰望着，场面一片混乱。
“情儿？”宁悯抬着头，出了声，面色惊愕。
顾苒随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在祠堂的顶端坐着一个人——宁情穿着红衣黑纱，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用发带束着。大风吹起她的袖袍和长发，整个人与背后的血月构成一幅凄艷的画卷。
宁情听见宁悯的声音，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宁悯和站在宁悯旁边的顾苒，然后一笑，“呀，是哥哥啊。怎么哥哥来也不和情儿说一声，情儿好亲自去接你呀。”她又看向顾苒，笑意更深，“这不是嫂子吗？哎？我怎么记得嫂子与我说讨厌我哥哥吗，怎么现在又和我哥哥站在了一起呀？”
她这话一说出来，顾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点鸡皮疙瘩。
宁情这是犯了什么毛病？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明明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一副天真，我见犹怜的样子。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难道她之前一直在隐藏真正的人格？
一旁的宁悯看了眼顾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