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悯一把拉住她,一脸不情愿,“凭什么你去找司玦,我去找歆蕴?而且当年就是他把你......不行,得反过来,你不能冒这个险。”
顾苒上下打量着他,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哦——”她这的音拖得贼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宁悯额角青筋直跳,气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顾苒深知此人秉性,稍微开开玩笑,但绝不能把他逼急。于是乎,她放缓自己的语气,好言相劝:“你放心好啦,当时是我不甚中了计,被逼无奈,才会落得个惨兮兮的下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恢覆了记忆,法力也恢覆如初,司玦他不是我的对手。我说要去找他,是有些事要问他,顺便处理一下。”
见宁悯的神色稍稍好转,但仍是不肯松手的样子。
顾苒轻轻嘆气,装作无奈受伤的样子:“小宁,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世间没几个人相信我,难道经过两百多年,你也不相信我了吗?”然后恰到好处的给他了个瞳孔轻颤,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宁悯:“......”
“那你要小心点,有事叫我。”说着宁悯将手松开。
“好的。”顾苒一秒就收,方才的可怜模样一丝不剩,“那我去了。”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宁悯:“......”
他好像上当了。
出了广场,顾苒走在小路上,心裏暗爽:小样,还想和我斗。以前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和以后也不是。
一边想一边走,她顺便拦住一个侍女,“这位姑娘你可见到了司玦大祭司?”
侍女见到她,手往后边指:“我方才看见大祭司在镜湖的亭子裏,姑娘可以去那裏找他,但不知现在他还在不在。”
顾苒朝那头看去,和颜悦色道:“谢谢你。”
侍女朝她微微屈膝便离开了。
顾苒沿着小路找到镜湖,看见湖中间有一座亭子,裏面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顾苒瞅了瞅两边,直接瞬移了过去。
“你来了。”司玦的声音响起,但并未回头看来人。
顾苒从后面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湖中景色。
“看来大祭司早就猜到了我会来找你,果然是料事如神。”随后她又笑了一下,似是夸讚又似是讥讽:“也是,毕竟大祭司乃是上天眷顾的天子骄子,怎么可能有算错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听着顾苒的这番话,司玦垂于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他看着远方,不知在回忆什么,目光中有了苦楚。
这时,一直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并未露出面来,天空灰沈沈的,还传来几声雷声。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站在亭子,直到天空下起大雨,落在湖中,滴滴答答地声音从周围响起。
“我知道当年是我一意孤行害了你,可我......”说着,他的声音压抑地颤抖起来,“并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那是因为你不愿意查,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顾苒还没说完就被司玦打断。
“难道余氏夫妇杀害我爹不是真的吗。”司玦强忍着悲痛,没有去看她。可只要一想起当年的往事,他就会止不住泪水。
明明,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本以为时间可以淡去一切,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个人担着南临的重任,不断地修炼,不断地提高实力,就是为了实现父亲的愿望,不辜负他的期望。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梦见那个场景-——他亲眼所见的场景。
当时他兴高采烈地跑回神祠,想给父亲看他新学会的法术。但他从侍卫那听说父亲去了一户人家,他也没多想,因为父亲时常会到各地,各家去体察民情,安抚百姓。所以他得知后,问了那户人家的地址就转头跑了过去。
他满心欢喜地找到那户人家,推开门,看见的是父亲倒在血泊中,心口处插着一把刻有咒语的匕首。
那一刻,他呆楞在原地,看见杀人凶手双目赤红朝他看过来。
他没有犹豫,召出法器打向他们。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剑快要刺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突然朝天空狂吼一声,消失不见。
剑没刺到人,自动收了回来。他顾不得多想,连忙跑过去扶起血泊中的父亲,想给他疗伤。可是没用,那些灵力就如同石头沈入大海,激不起一点波澜。
“爹,爹,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他嚎啕大哭着,感觉到怀中的人体温逐渐褪去,“爹,你撑住,我去找俞施,找晏礼,他们可以救你。”说着,他想把人抱起来,可试了几次都跌坐了下来。
“玦儿,别费力了......”怀中人抬手按住了他施法的手,语气虚弱,“没有用的......匕首上......有咒语,没有用的......”
“不会的,我现在的灵力已经很多了,不会救不了你的。”他边说想再次为他续上,还是被死死压着。
“咳咳......玦儿,你听......你听爹说,这次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一定背后有人搞鬼,你一定要......查清楚。”男人停顿了一下,气息越发弱了,但他依旧坚持着,“玦儿,爹很遗憾,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你要记住,你肩上的责任很重......要承担起来,替爹将这方城池......撑下去......”说着怀裏的人没了气息。
要把这方城池撑下去......
这是他的父亲最后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