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喝了吧。”女子把药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顾苒看见少年起身,走了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端起药喝了下去。
顾苒想突破身体的局限去看清那个人,可是她困于身体中,难以做到。
少年喝完药,抿了抿唇,嘟喃了一句,“好苦……”
“苦?药肯定是苦的。”女子轻声说,然后她神情覆杂地看着少年。
“怎……怎么了?”少年的语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小小年纪,武功不高,歆蕴为何追杀你?”女子问道。
歆蕴?
顾苒瞬间激灵起来,那不是望仙族族长么?
“我……我……那个,这……”少年结结巴巴了半天,什么个所以然都没有说出来。
女子见他这样,也没再追问下去,“不想说就罢了,你有你的秘密,我不强求。等你伤好了之后,就离开烟云城吧。”
烟云城?那不是妖灵族的地界么?
顾苒心裏想着,基本断定这个场景应该发生在建立了烟云城之后,望仙和妖灵决裂之前。
难道真的是若汐吗?
那那个少年?
顾苒还想再听一些清楚的东西,却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哎哟,我去。”顾苒揉着腰,面色疼痛的坐起身。
她居然睡梦中跌下了床。难怪梦中突然有了失重落下来的感觉。
顾苒撑着床,重新躺回床上,睁着双眼看着床帘。
刚刚自己深陷梦境看到的景象想必是原主的记忆。而那个少年应该是她相熟之人。
但……她怎么看不清呢?照理来说不应该啊。她除了自身,连周围的桃花有几瓣,屋前种了哪些花草,甚至药房裏有哪些药材她都看得清,怎么会看不清离得那么近的一个人呢?
顾苒咬紧下唇,脑中忽然有个莫名的念头。
难不成是原主特意回避了这个人,所以她才看不清吗?
思索之间,屋外传来沈寻的声音。
“小苒。”
“啊?怎么了?”顾苒回过神。
“我是来找你练习的。”
练习?现在才几点啊。
“现在几点了?”顾苒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巳时过半了。”
巳时?过半?
顾苒脑袋卡壳了一瞬,但很快疏通。
我嘞个去,居然十点多了,我居然睡了快十二个小时。顾苒心裏吐槽道。
“我,我马上。”顾苒胡乱地在自己头上抓了几下就把头发盘了起来,然后用簪子簪好。
幸好她以前练习过怎么用簪子盘头发,不然在这裏连个皮筋也没有,这一头长发真不好搞。
沈寻在屋外等了十分钟,听见房间打开的声音。他看过去,看见顾苒急匆匆的样子。
他见她头发有些乱,零碎的细发落于鬓角,气喘吁吁地瞪着大眼睛。
被她这个模样逗笑,他自然而然地帮她理了理碎发,柔声道,“不必这么匆忙,时间还很充裕。”
顾苒因他这么自然的动作给楞住了,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沈寻也感觉到了方才自己行为的不妥,他讪讪收回手,说,“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
顾苒见他神色如常,“哦”了一声,似疑非疑地往外走。
沈寻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刚他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一时思绪恍惚,习惯性地去帮她整理细发。
轻嘆一声,沈寻跟了上去。
他走在顾苒后面,离她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看着她的背影,他慢慢忆起当年他受了很重的伤,在逃亡之剂被她所救。
那段时间,是他最温馨,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自己受了伤,自理能力有限,她见不惯自己每日蓬头垢面的样子,就每天要把他打理的干干凈凈的。
那时候他坐在镜前,透过镜子看见她为自己梳头发,边梳边抱怨,“多大个人了,还不会梳头发。”
闻言,他偷偷的笑。
然后他又听见她说,“你这头发怎么又长又密的,比我这花精还多,这不公平。”
这番话着实听着让人想笑,趣味十足。
沈寻想着,嘴角勾起。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了……
走在前面的顾苒听见后面的声音停下脚步。
她困惑地回头看,看见沈寻正一脸春风的看着自己。
???
“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寻微微笑着,看着她像是看着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走吧。”说着,他便往前走。
“……”顾苒语塞。
她跟上沈寻,边走边想,觉得沈寻刚刚那模样像是……发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