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约翰拍了拍诺亚的肩膀离开了。
约翰还没有走多久,甲板上开始飘起了细雨。雨丝冰凉地打在身上,诺亚只好回到有遮挡的檐下。
一串急匆匆地脚步声传来,诺亚转过头去,然而找上他的却不是好运。
那是一个妇人,看上去和他一样来自拥挤的下等舱。眉头紧锁着,她肉眼可见的很焦急。
“先生,请问您有空吗?”妇人的语气带着央求。
诺亚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在甲板上乱逛,他认为自己现在并不像是看上去很忙的样子,他根本说不了假话。
“有空。”
诺亚步履匆匆跟着那位妇人去了船舱裏,他一边走一边暗自祈祷,希望很快就可以结束,最好不要拖到晚上。
好消息是,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幼儿急疹,并无大碍。坏消息是,直到傍晚七点半诺亚也没能脱出身来。
他不好让这位妇人一个人操劳,这位女士独自一人抚养她的孩子。
诺亚帮忙给那孩子更衣,不时看一眼钟表,越临近夜晚他就越着急。
直到晚上八点,那位妇人坐在椅子上歇息时,她发现诺亚似乎魂不守舍地在看着时钟。
“先生?”那位妇人向他笑了一下,打断了诺亚的出神,“您是还有事情吗?”
诺亚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点点头。
“那您就先去吧。”
这句话真是让诺亚如蒙大赦,他站起来向妇人致意,然后飞一般地奔向甲板。他立马要跑到那个地方去,只要可能见到卢卡斯,那么一切都足够了。
诺亚一边跑一边想,他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可怎么办?假如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那又该怎么办?可是就算心情再忐忑他也无暇顾及,他怎么能错过今天,他当然不能错过!
诺亚得经过甲板,他推开舱门,潮湿的雨滴和冰冷强烈的海风便从外面灌了进来。
真是个坏消息,下雨了,还是一场暴风雨。诺亚听见嘈杂的脚步声,值班的水手们去报信了。雨滴劈裏啪啦落在船沿,吵闹的声音震耳欲聋,雷鸣声隐隐约约。
诺亚想起了之前好几次遭遇海上的风暴,怎么会又是这样呢?真是倒霉。诺亚冲进雨裏,雨水把他的头发和上衣淋湿。他快步走到另一个入口,从那裏上楼。这是汉克斯告诉他的进入方法。
步履匆忙之间,诺亚竟然觉得有一分侥幸,因为这场暴风雨,他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进入宴会。
快步走上楼梯,抬眼望去,那个房间之外的走廊上站着几个人。诺亚没有看到卢卡斯,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是阿诺德。
阿诺德穿着一件西装,诺亚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阿诺德也抬眼看向远处走来的人。
“暴风雨要来了,”诺亚免去寒暄,他直入主题,“再沿着这条航线行进会很危险。”
阿诺德点点头,他把一支烟塞在嘴裏,“是的,刚才已经有人通报了。”
诺亚很惊讶,因为阿诺德似乎毫不惊讶。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准确讲述了事情的严重性。况且——阿诺德的表情就像把他当作了某个普通的乘客。
诺亚正犹豫自己是否要直接破门而入,讲明事情的严重性。那个房间的门却被打开了,几个船员冲了出来,还有一个红色头发的身影。他们跑向船舱外。
走廊裏不甚明亮,但是诺亚却不会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于是目光便全被吸走了。
阿诺德把那支烟掐灭,他向诺亚点头示意。
“失陪了,我也得离开了。”
阿诺德转头也准备跟上去,就在跑出一步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诺亚。
“是你?诺亚……是你?你怎么会?”阿诺德抛出一系列疑问,当然时间来不及回答了。
诺亚跟着阿诺德跑了过去,阿诺德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们来到了甲板上。
船只被海浪推得左右摇晃,船员们已经开始紧急调整航向,卢卡斯站在高处,他拿着一个黄铜望远镜向远处张望,面色凝重。
诺亚站在甲板上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仰头看着卢卡斯眺望,又不时转头地看向远处翻滚的海面。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