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德老爷把诺亚推了进去,他砰得关上门,门外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饭也吃了,母亲也见了,你之后就别想出来了!”裏德老爷说话有一股醉气,“你个废物东西给我老老实实在裏面反省!出来我就让你跪断腿!”
诺亚听见脚步声离开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小了。他环视四周,这个房间的门锁也是坏的,从裏面无法打开。
房间裏边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地面上堆了不少杂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和报纸。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截蜡烛。除此之外没有床,诺亚不确定他晚上该睡在哪儿,毕竟他多半是要关上好几天。
诺亚早就不是第一次关禁闭了,这种惩罚手段似乎一直伴随着他的童年,他有时被关在储物室裏,有时被关在书房。他每一次搬家都会有一个崭新的“禁闭室”,那些房间裏多半没有壁炉也没有照明的工具,于是自那以后诺亚就留下了有些怕黑的毛病。哪怕随着年龄增长,他也本能地害怕。
他坐到那把椅子上,好消息是这裏有许多书和杂志,这个房间连通着一个小小的洗浴室。坏消息是这裏没有任何可供睡觉的地方,甚至没有什么照明用的煤油灯,东西也给人一种破败之感,并且他还要待上不知道多少天。
既来之则安之,诺亚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拉开窗帘让光透进来,然后四处翻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窗外正对着后院,坏消息是看不见府邸前门有什么人来往,好消息是能够看到后院园丁的小屋,或许可以知道有没有来信,更坏的消息是即使有信诺亚也收不到。
抽屉裏有一些写着名字的资料,或许是家裏的一些亲戚,大多是二三十年前的。柜子裏尽是各种书,过期杂志和报纸。还有几沓信纸和信封,不过对于他而言一点用都没有。
抽屉裏还有几支蜡烛,不过诺亚没有找到火柴,屋子裏也没有壁炉。这裏没有任何食物,所以诺亚也想不出晚上如果肚子饿该怎么度过。
他又坐回椅子上,于是不禁回忆起来那封信。霍尔记录的没有错,他看到两个人在角落裏交谈了许久,然后突然过分亲密的靠在一起。霍尔没有对此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冷漠地记录了所有发生的事情。但是如实的记录已经足够让诺亚被父亲杖毙一万次了。
不过那封信现在已经化为了灰烬,至少他可以暂时放轻松了,不论是记录着他们亲密行为的“罪状”还是记录着卢卡斯他们船队停泊地址的话语,都暂时不会有下一个人知道了。诺亚靠在椅背上,他只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沈思只进行了一会儿,这个他不曾来过的房间的新鲜感仍旧在不断提醒着他。于是诺亚又开始在房间裏乱翻起来。这时候的他倒是有一种乐观精神,诺亚把所有可供阅读的东西都摆到面前来。枯燥的军事理论书籍若干,过期的杂志若干,过期的报纸若干,不认识的人的信息名单若干。
他没有看多久就感觉到困意,或许是昨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也可能是他翻看的那些东西太过无趣的缘故。诺亚趴在桌子上,他就这样休息着。做梦可以帮他度过所有无聊的时间,说不定还可以顺便见到不在眼前的人。
这个房间裏没有钟表,对于刚刚被关进来的人看不到时间也无伤大雅,但是只要时间足够长或许可以让人发疯。
在夜晚来临时,诺亚醒来了。他什么都没有梦见,时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口放着一个纸盒,看来多半是有人来过。
诺亚走到那裏去,纸盒裏面放着一大块面包和两个橘子。诺亚猜得出来这大概是管家海伦太太偷偷放进来的,在以前他被关禁闭的时候,海伦太太总是会偷偷塞点儿吃的进来。
他默默把那个装着食物的纸盒放到桌上,这是他的晚餐,也是明天的食物。
诺亚摸着黑坐下,夜晚刚刚降临,禁闭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现在的时间大概还不是很晚,正因为这个房间很安静,所以诺亚听见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大概是餐厅在举办晚宴,诺亚猜测是父亲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庆祝维尔斯顺利毕业,马上就要成为海军舰队的正式成员,有维尔斯这样的儿子,父亲大概自豪到希望所有亲友都知道吧。
诺亚坐在窗前,他看不到前门,所以并不知道到底来了哪些人,不过他可以看到后院。当园地裏的夜灯被园丁一盏盏点燃时,诺亚知道那些宾客是要到花园裏参观了。
花园很漂亮,点亮灯之后就更加美了。人们逐渐来到花园裏,年轻的情侣悄悄牵起了手,尚且单身的男士女士们在花丛中暗送秋波。仆人实现在花丛中放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几盏花茶和点心。不过这样的生活与诺亚无关。
他只是一个窗前的人影,站在黑暗裏就谁也看不见他。他是一个影子,诺亚这样想着,不知道卢卡斯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