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很多回答,其中包括不回答这一选项。但他没想到短暂的沈默之后,诺亚等来的是一记狠绝的左勾拳。
他冷不防被掀翻在地,来不及做任何防卫,诺亚的衣领被揪了起来,然后一双手按住他的脑袋狠狠撞向一根桅桿。
天旋地转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情况,诺亚的体力支撑不了任何打击,好在那个水手很快停了手。
“闭上你的嘴,不然滚下去!”水手说完又踢了他一脚,然后离开了。
看到水手离开,几位立马上前把诺亚扶起。诺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只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连累他人,至少只是挨了几下打,不是全部被扔进海裏或者全体连同受罚。
他尽全力勉强站好,然后跟随着队列回到了阴暗的船舱裏。
诺亚靠在草垛上闭着眼睛思考着,说实话他是在被打得不轻,右耳嗡嗡作响,口腔裏还有一股血腥味,脑袋一直钝痛着。
“你还好吧?”上面的门板被锁上了,格雷戈转过头来关切他。
诺亚说不出话,他只能点点头。他感觉自己只有这样歇息着才能缓解疼痛。
“看来我们不能操之过急。”格雷戈说道。
“天杀的,”斯坦利开口,“真想冲出去把他们都打死。”
“我看活下来才是正解。”蒂也开口说话,“谨慎好过鲁莽,何况他们的态度非常不善。”
黑暗中的人们都点头同意着,诺亚也讚同,他们何止是不善,简直是深恶痛绝。不过这并非不能理解,毕竟他们是世代以来的仇敌,鸦羽和白鸽。
就目前来看,他们不会死,至少是免费劳动力也是人质。但是如果有人失去了劳动能力的话,很难说会不会因为没有用处而被扔下大海餵鱼。
想到这裏,诺亚只能祈祷自己的身体再坚强一点,恢覆得再迅速一点,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所有人沈默着,他们用静止保存体力。诺亚闭着眼睛,他的脑袋很痛,只能用昏睡来维持生命。
顶上的门板传来了脚步声,听上去像是靴子在噔噔作响。
有人在说话,诺亚听不真切,他尽力竖起耳朵,然而只能听见嗡嗡耳鸣声。
门板被打开了,诺亚闭着眼睛看见一点点光亮照进来。
有一个水手挡在他面前,挟着他的胳膊往上走。诺亚摇摇晃晃站起来,他被拖着往上带去。
我要被带去哪儿?诺亚迷迷糊糊想着,难道自己就要被扔下去了?命定于此,身葬大海?
他神志不清的被带走,然而只是被放在一个向光的甲板上。
一个人,或许是随船医生,他把诺亚的嘴巴撬开,查看了他的口腔,然后把几粒冰凉的药片放进他的嘴裏,然后把药涂在诺亚头上,药剂的粘稠触感沾在脑袋上。
“别再对着他们发火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更别把他们弄死了。”
诺亚听闻想要睁眼看看这个声音的来源,这声音听上去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但是他没办法睁眼,也没办法抬头。诺亚感觉自己已经被扛回了那个小小船舱,门板也锁上了。黑暗取代了隐隐约约的光。
船舱裏依旧很安静,有人开口提议大家讲故事缓解沈闷的气氛,然而他一开口上面的门板就传来笃笃地敲击声。
看来现在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了。
黑暗中的人们没有时间观念,再出来时他们已经在一片大海之中了。一个水手给他们每个人抹布和扫帚,叫他们清扫甲板和船舱。
这或许是一个观察方位的好机会,诺亚想着,然而水手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个水手走上前把诺亚带到一个装有酒桶和腌鱼的船舱裏,这裏几乎封闭。
“你负责打扫这裏,我会守着你的。”未了他又补上一句,“敢东张西望就有你好看。”
诺亚只能垂下头开始打扫船舱,他屏息听着外面的海浪声,企图感受海洋的流向和航船行驶的速度。
粗暴的敲击声打断了诺亚的思绪,“你在干什么呢?别在那偷懒!”水手看上去非常不耐烦。
诺亚回过神来,他只能接着认认真真打扫,把满地的水用抹布吸干。
说实话他什么都没有推断出来,他学习了很多关于航行的知识,可是实践得太少,经验实在不足。
我真是毫无用处,诺亚在心裏自嘲。
他还算认真地把船舱打扫了一遍,然后又被水手撵回了那个阴暗的小空间裏。六个人依旧无言,几块饼干和一壶液体扔进来,这就是他们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