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
自从那天见到卢卡斯之后,他们的待遇已经好上了许多,诺亚不确定卢卡斯是否真的是想要他们融入船队,抑或是另有打算。
他不用再睡在狭小的干草垛上,虽然船上的空间依旧狭小,但是他至少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裏面有简易的床垫,还有一张小工作臺,上面有一些纸笔和几根蜡烛。
阿诺德带他去这个房间时绕了不少弯,到了房间时诺亚已经不记得路怎么走了。他向阿诺德请求一张船舱的图纸方便找路,然而被拒绝了。诺亚也明白地图还是不允许随便放到他这个外人手裏,他只好再向阿诺德反覆确认了应该怎么走,诺亚知道自己虽然擅长地理方位之类的,但是对九曲百转的房屋道路却完全搞不明白。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诺亚说道。
“请问。”阿诺德回答。
“你是卢卡斯的专属助理吗?我看你总是和他待在一起。”诺亚随口问问。
“我,应该说是卢卡斯的哥哥。”阿诺德回答。
“哥哥?是血缘关系上的吗?”诺亚看着阿诺德,他确幸自己没办法从阿诺德脸上看出半分卢卡斯的影子。
“当然不是,”阿诺德回答,“我们只是胜似兄弟。或者说我会帮他打理一些事情。”
诺亚点点头,阿诺德看到一切安置好就离开了。
除此以外,诺亚的日常工作依旧是帮斯宾塞老先生的忙,然后额外还要帮卢卡斯记航海记录,(毕竟水手们都没什么文化,这件事你来做最合适了,卢卡斯如是说道。),工作量不减反增,卢卡斯还真是一点人力都不浪费,诺亚感嘆道。
傍晚的时候,阿诺德又一次出现在门口,此时的诺亚正在绞尽脑汁编航海记录,其实他很乐意把记录写成一本精彩纷呈的小说,当然他没有这个胆子,于是他只能用枯燥的语言平铺直叙一天的见闻。
诺亚也翻过之前的记录,记录似乎来自不同的人的笔迹,看来水手们似乎都不愿意接过这个活,让他们写记录比值一次夜班还痛苦。那些记录大多充满错别字,用及其简单的词汇概况了所有覆杂情况,有的字迹歪歪扭扭,实在难以辨认。
诺亚把钢笔再墨水裏蘸了蘸,开始记述今天发生的事情,既然卢卡斯说可以自由发挥,他不介意在记录裏悄悄多写点“个人感受”。
咚咚咚,齐整的敲门声,诺亚回头,阿诺德站在门口。
“马上酒会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阿诺德问道。
诺亚没有回答,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他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难道酒会上还要来一场比武大会,让他现在去准备一身盔甲不成?今天他只不过认真地一如既往而已。
“准备好就走吧。”阿诺德指了指外面。
诺亚点点头。
他跟随阿诺德走到了一个升着炉火的小屋裏,门口正歪站着霍尔,他手裏拿着一瓶酒,嘴裏哼哼唧唧唱着歌,看来是喝醉了。诺亚记得他不是和自己一起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艘船上。
屋子的小壁炉裏燃着火,中间是一张长桌。坐在最中央的是卢卡斯,他穿着一双靴子和白色宽袖上衣,腰间别着枪。面庞被火光照亮,红色的头发扎了起来,束了个低低的马尾在脑后。周围一圈水手,体型各异,年龄各异,最左边的那个斜着眼睛看了诺亚一眼,诺亚也一眼认出来他是那个络腮胡。
往右边一个是年纪偏大的水手,看上去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卢卡斯的右边是一个看上去没那么有敌意的水手,他看上去胖胖的,与其说他比较和善,不如说他是对能够放肆喝酒感兴趣。最右边的那个看上去身强力壮很不好惹,他脸上有着一道刀疤,双手抱胸,一脸威压气质。
诺亚有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来喝入会酒的,他觉得自己更有可能要被原地枪决。
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他们身后,是那天被诺亚救下的水手。他向诺亚打了打招呼,诺亚也回应了一下,多亏这个水手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死刑犯了。
卢卡斯站起来,他走到诺亚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卢卡斯的对面放着一把椅子。
诺亚身体僵硬地走到椅子面前坐下,他感觉自己手不是手,腿不是腿。但是他又想起是不是应该先等船长坐下,于是他又站起来。
卢卡斯看他这样反而笑起来,“放轻松点。”他转向在场的人们,“关于让诺亚加入我们的提议,你们都是谁有异议?”
诺亚感到悚然,这样直白地提问,他不是全票反对就算不错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还有一位水手同意了。
那位年纪偏大,一脸冷漠的水手率先说道:“我没有意见。他确实可以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好处。虽然不多。”
“我们真的能够信任他吗?”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水手说道,“他在我们船上能够做什么吗?毕竟我们没有养闲人的打算。”
刀疤话说的很直白,诺亚觉得如坐针毡。
“他要是没什么用的话,这艘船估计早就翻了。”卢卡斯说话时笑瞇瞇的,但是却和之前见到诺亚时笑得完全不一样,这样的笑容反而让他话裏带了点不怒自威的感觉。“我看航海记录刚好缺个人写,要不以后航海记录就由你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