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我不会跳舞。”诺亚的语气很明显带着怒意,他知道那群人在有意冒犯自己。
“哦,真是可惜。”水手捏了捏那张画着小王的纸牌,“那就换一个,你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我要是拒绝呢?”
“你没得选。”水手拿纸牌捅了捅诺亚的肩膀,“你既然不会跳舞,我们已经让步了。”
“嗯……”水手思考了一会,问道,“你一个贵族家的少爷,为什么要跟着下海呢?听说你是什么海军上尉的儿子,我看一点儿相似都没有啊,你是捡来的?还是收养的?还是……”
“我不是什么贵族少爷!”诺亚气得口不择言。他从来没有想过所谓身份或者地位的不同,也从来不把自己当少爷。上面的世界他厌恶,下面的世界他又融不入。不尴不尬地卡在中间,他时时刻刻都像个局外人。
“那你就是捡来的咯?”水手见缝插针,众人哄堂大笑。
踏进这个门就是他二十多天的小心翼翼裏最失败的一步。假如能够回到几个小时前,他一定会给那个答应赴约的自己一巴掌,叫你发善心,你发什么癫。水手人多势众,他形单影只,就算自己再强的能耐,打翻了一船水手他也不能立马弃船下海游回去。他还得待在这艘船上。
这么一想,诺亚反倒平静下来了,反正自己没退路,他们也不给臺阶,生气也是浪费感情。
“问题回答完了。可以了吧?”诺亚语气恢覆了以往的平静。“我玩的很尽兴,可以离开了吗?”
“那怎么行?现在大家正在兴头上,走了多没意思?”那个水手拽住了诺亚的手臂。
“刚才这个游戏不好,让我们的贵客不高兴了,咱们换一个游戏。”水手环视四周,“咱们谁有新点子啊?”
半晌,人群裏面站出来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他径直走到诺亚面前看着他。
我和他没什么仇吧?诺亚在心裏想,这种眼神看着他作甚?他扫了眼这个壮汉,壮汉手臂上纹了只熊,手腕上箍了两圈铁环,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这个男人直入主题,“我就讨厌你这种惺惺作态的人。恶心。”
诺亚横了这人一眼,我什么时候惹过你?谁在乎你的想法?咱就不能闭嘴相安无事?
“我们猜拳。你输了,我就打你一拳。你赢了,你就打我一拳。谁先倒下,谁就算输。”他睥睨着诺亚,“怎么样?”
“不玩。”诺亚直接拒绝,什么野蛮的游戏,他们船上的水手天天就玩这个取乐吗?
“哎哟我说,”和事佬开口了,“你这不摆明了以大欺小吗?就是咱们船上也没几个人能够赢得了你呀?”
和事佬话说的挺好听,手倒是紧紧抓着诺亚不放。
“你今天非得过了我这关,”那个壮汉摆出一副不让走的模样,“要么和我玩这个,要么你先挨了我一拳再走。”
这个壮汉比诺亚高了一大截,像堵墻似的拦在面前。
“好。”诺亚答应了,语气轻快。船上的水手大惊,几个有良心的已经打算去找会包扎的船员了。
“哎?怎么……”和事佬刚要开口,诺亚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猜拳我不会,你们也懒得教,我们抛硬币怎么样?”
“也行。”壮汉退了一步,心想反正你都要挨打了,还有什么不行。
“谁有硬币?”壮汉问道。
“我有。”诺亚从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币,“这样,这硬币我扔还是你扔都不公平。要不我们找你们的水手来扔,保证公平。”
“成,你们谁来?”壮汉环视四周。
诺亚看见了站在角落裏的汉克斯,“那你来如何?”
汉克斯点点头,他走上前来,把硬币盖在手上。
“正面我赢,反面你赢,你说怎么样?”诺亚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答不答应就是两种结局了。
“成。”壮汉抱臂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诺亚瞄了眼汉克斯,汉克斯没有检查硬币,抑或是故意没有揭发。他把那枚硬币高高抛起,然后盖在了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那枚硬币上,只有诺亚知道事情早已是定局。
汉克斯把手掌缓慢移开,是正面。果真如此,这枚硬币两面都是正面,这是诺亚的小小把戏。
空气凝固了一剎那,诺亚的嘴角露出一点点微妙的笑意,他没有给壮汉反应机会,飞速把硬币握进手指缝裏,右手握成空心拳,瞄准壮汉的眼窝和鼻梁狠狠砸过去。
壮汉一个趔趄往后倒,诺亚把硬币塞回口袋。他看着壮汉满脸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不服气刚才的结果。
“你个混账一定是作弊!”壮汉挥动着双臂发起狂来,看样子还想给诺亚几拳,其他水手赶忙上前来拉住,避免事情恶化。
“你们*放开我!”他的鼻梁发红发紫,两滴鼻血从鼻腔裏掉下来。
壮汉的力气实在不小,有几拳差点打中,诺亚感觉自己的嘴唇在混乱中被磕了一下。他躲闪着拳打脚踢的壮汉,有些不知好歹的水手也来拉住他,仿佛是提防他也要发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