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船的时候头晕是正常现象,”卢卡斯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容,“所以我可以友善地提供一些援助。”
诺亚立马抓住扶梯的扶手,不让卢卡斯走动。
“你快把我放下来!”诺亚压低声音,他的脸都不可抑制地红了,“那边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关系,”卢卡斯毫不在意,“要是遇到伙伴晕船,我们船员都会互相帮忙的。”
“那也不行。”诺亚死抓扶梯不放手,“你必须放我下去。”
卢卡斯看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于是只能把诺亚放在地面上。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涉水而过,往岸边上走去。
诺亚方才发觉卢卡斯好像毫不费力就把自己抱起来了,他大惊,自己和卢卡斯不应该年纪差不多,身高差不多,体重也差不多吗?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突然对斯宾塞老先生说的那番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比起船上风吹雨打的人来说,他脆弱得像个纸板子。哪怕是同龄人,差距也不小。假如卢卡斯生活于像他一样的环境,没准他就是一块美丽的琉璃瓦,但是出身于这裏的卢卡斯,他就是一颗漂亮的金刚石。
几乎走到岸边的时候,诺亚才发现他们一直手牵手。原本挺舒服的姿势,诺亚瞬间就僵硬了。他默默把手抽出来,然后赶在卢卡斯开口之前说话。
“我们要在这座岛上待多久?”
“还不知道,先打探一下环境再说。”卢卡斯转头看了眼诺亚。
他们走上岸边的时候,阿诺德正好走过来,他腰间佩了一把波斯弯刀。
“我们刚从树林那边看过了,这裏有淡水,树林裏可能有一些野果和动物。再过去就不知道了。”阿诺德说道,“我觉得可以稍微在岛上歇息一会儿,毕竟已经在海上航行太久了。”
卢卡斯点点头,他让阿诺德把暂时休整的消息传下去。阿诺德离开时卢卡斯突然叫住了他。
“借你的佩刀一用。”
阿诺德把佩刀解下来递给卢卡斯然后就离开了。
卢卡斯把佩刀递给诺亚,诺亚楞了楞。
“你不好奇树林裏面是什么吗?”卢卡斯说道,“我们进去看一看,或许会有什么可以帮助船队的。”
诺亚接过佩刀,他们并肩往树林那裏走。
树林前面是一条小溪,水流有些湍急,上面有几个突出的石头可以踩过。诺亚顺小溪流向望去,它竟然在下游汇成了一条不窄的清河。隐隐约约的,那边还有几个人影,看上去好像没穿衣服……
“那边可没什么好看的,”卢卡斯的声音传过来,“那是水手在洗澡呢。”
诺亚立马回过头来,还好他还没看到什么关键部分。
他们要涉水而过,卢卡斯走在靠前的位置,他自然而然地向诺亚伸手,于是诺亚干脆握住卢卡斯的手。
真是奇怪的感觉,诺亚在心裏想,卢卡斯究竟是把他当作朋友,兄弟还是孩子?尽管如此,他的确骗到了一次牵手的机会。他们走的很慢,微风吹来时有心旷神怡的感觉,诺亚觉得莫名有一种回归自然的亲切感。
穿过水流,他们走入树林。高大的冷杉遮住了日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地上的落叶和断枝被踩得咯吱作响,青苔滑溜,蘑菇丛生。飞鸟被惊得突然展翅高飞,乌黑的翅膀扑动,就像是云翳一样掠过天空。
他们径直走过树林,天空比之前阴了许多。穿过树林就到了岛屿的另一端,那裏很荒凉,除了一艘巨大的轮船遗骸搁浅在岸边。
卢卡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钢铁巨物,他看向诺亚,诺亚的表情在表明他也没见过。
那艘巨大的轮船如同一座钢铁城堡,它看上去不像军舰,或许是某个大型航船制造业的私有商业船只。
轮船的船头拓印着几个大字,“奥德赛(odsseia)”,这就是这艘巨轮的名字。
他们绕行到船头的扶梯那,悄悄爬上去。扶梯比他们想象的高上许多,站在甲板上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俯视冷杉树木的顶端。
宽阔的甲板,后面是足足两层楼高的船舱。
他们决意要进去一探究竟,卢卡斯把左轮手枪拿在手上,诺亚也准备好佩刀。他们缓慢地推开了船舱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