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再想办法找医生,”诺亚提议道,“让医生重新诊断一遍。”
“哪裏还有医生愿意给我看病?我这样的人…没有医生愿意来的。”玛丽安悲伤地捂着脸,“先前那个医生是个好人,可惜这样好的医生不会常有的。”她一边说一边咳嗽。
“那就再想办法找一个医生来。”卢卡斯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丝带送出去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找医生,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旅馆楼下的老板娘一副好戏开场的表情,今天难得也看到了老板娘的丈夫,他身材不高但是颇有重量。他靠在柜臺边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与其说是看着人,倒不如说是看着那些人的钱袋,好一副獐头鼠目的模样。
瞧见这慌慌张张的两人,他们忙不迭走上前来一副要热心帮助的样子。
“要找医生,我们可擅长!这方圆百裏没有我们不认识的。”老板娘说道。
“就是,上次市长夫人来了都是我们帮忙介绍医生呢!”她丈夫说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好像在唱歌剧,真是好不滑稽!
诺亚楞了一下,卢卡斯根本没在意,他只是敷衍地摆摆手就拽着诺亚走出了旅馆。像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别信他们的鬼话,我认得几个地方。”卢卡斯说道,“港口那裏会有医生,可以去找一找。”
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港口,卢卡斯说的不错,港口确实零零星星有几个背着医药箱子的身影。
他们找到一个正坐在石墩上休息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和善。这位医生看到两个人走近,反而率先开口。
“你们是来看病的吗?”医生说道。
二人点点头。
“我不再诊治病人了,所以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医生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这裏有名是治疗专家。”
他说着把一个名片递过来,“上面有地址,你们可以去找一找。”
“多谢!”诺亚说道。两人接过名片,他们向那位医生挥挥手便小跑离开了。
这位医生似乎住在小镇靠中心的位置,他们一路走过去花了不少工夫。
半路上的时候经过一家咖啡馆——看上去是咖啡馆,表面上是沙龙,实际上却没那么光鲜。
卢卡斯在门口想找门童问路,门童先是上下打量着这两人,然后说:“稍等。”他便推门进去了。
两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直到诺亚透过玻璃隐隐约约看到裏面那群人。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男子。明面上的人们喝茶闲聊,好不雅致。半遮半掩的帘子裏,有的人在裏面左拥右抱,虽然他们看上去都衣冠楚楚,可是举止却放荡不堪。
诺亚顿时感觉不妙,他扯了扯卢卡斯的袖子低声说道:“我们现在快走吧,他们可不是来帮忙的。”
“我看他们都西装革履,难道不是一群文艺沙龙裏的集会者?”卢卡斯瞥了一眼。
“不是。”诺亚抓住卢卡斯的手腕,他不顾门童刚刚从裏面出来,“快跑吧!”
两个人飞奔起来,他们抄近路跑进了一条巷子裏。确认门童没有跟上来之后,两个人靠在墻边休息。
“他们都是什么人?”卢卡斯指了指那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而已。”诺亚明白那些“衣冠楚楚”的上层人在做什么,有些地方总在阴暗的背光处。有时会长出令人惊艷的花朵,有时却会滋生腐朽的蠕虫。
他们绕过巷子,又沿着街道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家诊所面前。
这家诊所临街开放,它的规模比医院小许多,诊所的窗户被洁白的帘子遮挡着,消毒水的气味从门口漫出来。
进门的时候,一个戴着白色棉布帽子穿着护理裙的护士指引着他们来到了一条小小的走廊上,走廊尽头有一个掩着门的房间,门外排着队伍。
诺亚註意到,那些排着队的人几乎都是衣着简朴的平民,他们安静且守序地或站或坐,没有人吵闹或者插队。这样的景象大概是裏德老爷绝对不敢相信的,在他眼裏下层人即下等人,礼仪与教养是不可能在他们身上体现的。但是显然,这样的情况和老爷所认为的有所出入。
或许这也说明医生是的人品足够令人放心呢?诺亚在心裏想,这样看来玛丽安的病有办法了,这一趟他们没有白跑。
两个人等在队伍末尾,墻上的座钟敲了五下。现在是下午五点。诺亚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动向,有时会有护士从大厅经过,或者走到房间裏,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慢慢跟进的队伍在移动。
等到时针走了半格,分针从上面划向下面,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