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我们没有病啊,大人啊!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啊呜呜……”
尖叫声,哭喊声弥漫,村民们被拦在村口,乱成一团。
严夕看着这一切,微微皱起秀眉,正欲向前,却被泰格拉住,“放手!”
“你要干什么!”泰格按住她的腰,攫住她的目光,“我以为你是个有智慧的女人,没想到你是这么冲动,还爱管闲事!我真是看高你了!”
“不是我冲动,”严夕神情越来越冷,薄荷清香拂过泰格的俊脸,“而是你冷血。”
泰格嘴角微翘,面带嘲讽,“你的血难道是热的?”
“你!”
“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一切归于寂静。那个向天开枪的警察警察放下枪,怒吼,“再挤啊!再跟老子吵啊!哼!给我听好了,上头下了命令,为防止这种奇怪的疫病传染,整个相柳县都得隔离!”
“大人,俺们没病啊!”
“是啊!我是健康的,放我出去啊!”
“……”
“给我闭嘴!”那警察竟朝着一个挣扎着欲爬过围栏的大汉开了一枪,一条性命就此陨落,人们刺耳的尖叫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有病没病,都不许离开!要再有人企图逃跑,就是这下场!哼!”
“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
严夕转头看着惊恐绝望的人群,又回头望进他深沈的眼裏,嘆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不能这样冲动。可是,请你不要再侮辱人类!”
泰格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嗤笑一声,冷冷地转身离去。
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小县的上空,恐惧弥漫了每个人的心。
“啊!不要!求你们不要烧死我的孩子啊!他才八岁,不要……”村民们使劲儿拉开悲号的妇女,夺走了她的孩子。
“王嫂子,别怪我们!他染了病啊,我们不能让他传染给我们啊!”
“不不!啊呜呜呜不!”
“别这样!”严夕终是看不下去,冲进人群,一把抢下脸色乌青的孩子。
“你是哪个?走开!”
“大家别冲动,听我说……我,我是大夫!”
“她说她是大夫?”大家疑惑的相望,“你?鬼才信!快走开!”
“冷静点!这种,这种病不会传染的!”
“别听这小丫头胡说!”人们愤怒了。
“大家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好吗?!”严夕护着孩子,紧咬下唇,“我,我真是大夫!大家忘了吗?染病的人都是被咬才会得病!
“他只是个孩子,他还这么小,只要,只要把他先绑起来,他是无力伤人的!请大家相信我!”
“是的是的!求大家放过我的孩子啊!”年轻的寡妇痛哭着。
村民们也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不信任和深切的恐惧。
“哼!迟早是一死。留着只能是祸害!”易容后的泰格走近严夕,冷冷的说。
“是啊,他说的对啊!不烧死他,万一传染给我们怎么办吶!”
“烧死他,烧死他!”村民们大喊着。
“你!”严夕看着泰格,眼中具是愤怒。
“难道不是么?你明知他没救,为何撒谎?大夫?”泰格眼底声音,冷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妇人之仁!”
“我……”泰格的话寒进了她的心底,她心痛的如坠冰窖之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众人抢走,听着寡妇凄惨绝望的嚎叫,怔怔的掉下眼泪。
泰格的心猛地一颤,他微微蹙眉,左手抬起她精致地脸,右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可声音却冷得出奇,“不准再哭!”
严夕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见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不想!
“住手!”一个苍老而有力地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只见一个穿着古朴的老人提着药箱,疾步而来,“那孩子说不定有救呢!”
“什么?”村民们疑惑不已。
“你又是谁?”带头的人不客气的问道。
“刚才那姑娘说的很对,”老人眉间有股英气,直逼人群,“古书上有所记载,得此病者,是为被噬咬感染所致。所以不必烧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带头的村民不信。
“是啊!鬼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们附和着。
“就凭我是县政府派来的医生!”老人有力的声音似乎震慑住了骚乱的人群,“身为医者,既然我自动请缨,来到这裏,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大家的病!”
“天!是政府派来的!我们有救了吗?”
“请相信老夫!我一定会尽力!相信大家的亲人也有重病垂死被绑在家的,难道大家真的忍心把他们活活烧死吗?”
“真的吗?我的哥哥还有救?真的吗?”
“我母亲还有救?是真么?真的吗!”
“呜呜呜……不愿啊!俺们怎么愿意杀掉自己的亲人哪!我们也是不得已啊!”
“……”
人们痛哭起来,但眼中有了光亮和希望。
“好!我们相信你!”带头的热泪盈眶,其他人也都点头呼喊着“相信他”三个字,严夕看着这一切,泪水又不争气的滴落。
泰格不愿承认看见她流泪自己就不自觉地心痛,冷哼一声,“根本不是病!怎么能治!愚蠢的人类!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
泰格硬拉着她欲走,她泪眼朦胧,忽然猛地推开了他的手,“别碰我!你难道没有心吗!?生命在你眼裏,就这样贱么!?”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泰格的心有阵阵刺痛,喃喃自语,“心?呵!如果我有,我早就被仇家撕裂了。你又知道什么!”
其实严夕又怎会不知道被魔族感染后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呢?!只是难过罢了,只是不忍心罢了。
真正让她内心产生希望的,是那个老医者的药。她看的得真切,许多病人喝了之后癥状都明显缓解。她怀着不敢相信的震惊和不可言明的激动去询问那个叫刘离尘的医者病疫的情况。
“我已经想出了这药方,患者服用过后的确癥状缓解,但……”
严夕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还是无根本之法,对吗?”
刘离尘深沈的眼中有丝丝担忧,“那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我这药方是参详古书所配,应该还缺一味药。”
“什么药?”严夕眼中又有了希望之光。
“按医书所写,此药非单纯的草药,而是一药引,为‘离魂之血’……”
“离魂之血?离魂之血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参详不透。‘离魂’何解啊?难道是‘离去之人的魂魄’?且不论是否信及鬼神之说,就算解为是‘鬼魂的血’,可鬼魂哪有血呢?我甚至尝试把患者的血加入药中,可……”刘离尘皱着眉头,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可行。”
离魂之血?严夕这几天一直在思索着,一个大胆的猜想撞击着她的心。
离魂,此为亡者也。而生活在潮湿阴暗处畏惧阳光的吸血鬼,心臟早已不再跳动,灵魂永远不能解脱,又何尝不是已死的‘离魂’之人?
或许,纯正的血族之血就是药引!?
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严夕趁人不备,靠近药炉,将被银针扎破的手置于上方,看着滴滴红色落入药中,闪身离开。
这一切,都落在了泰格的眼裏,那抹白色的身影,好似撞进了他的心底,怎么也赶不走,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