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严夕在这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中几乎眩晕。这份纯洁的美好,这样干凈的感觉,让人的心底沈淀着宁静与安定。
“喜欢这裏?”北宫离为她披上一件毛裘,“东京的雪景固然美丽,最美的还是樱花。”
“谢谢。”淡淡的,她的声音总是拒人于千裏之外,“那些躁动的行尸怎么样了?”
“很好,你的药很有效。”
经过这几日在船上的相处,北宫离从心底裏觉得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他看得见她的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感觉得到她的心深不见底,他的直觉告诉他,她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当他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院子裏,单薄的身子快和漫天大雪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和自己一样的,从心底裏散发出的,无人可及的,孤寂。
“那就好。”严夕转过身,微微一笑,“希望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呵呵!”回过神来,北宫离眼中微光闪动,“当然。所有药,都是你经手。分量也只有你知道。我怎么会违约?”
“好,杰伊身死之际,就是我拿到玫瑰令之时。”严夕信步离开。只有一个冷冷的背影,慢慢淡出北宫离的视线。
心裏隐隐浮出异样的感觉,北宫离苦笑。他从来就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我应该喜欢上了她。为什么?是因为她惊为天人的美貌,还是因为她令人沈迷的特别?”
想着,他凤眼微瞇,不可以,她圣夕颜的人。不可能的事情,他不会允许自己多想。
可是,不该有的情感,悄然滋生。纷乱的心绪,恰似纷飞的雪丝,不可控,不可阻。
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严夕闭上眼,藏住所有的情绪,“今天是在日本的第一天。泰格,你说,我在日本呆多少天才能等到你呢?”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心声。
“严小姐,我是拉米。可以进来吗?”
“进来。”淡漠的脸上波澜不惊。
拿出一件精美的晚礼服,拉米习惯性的微笑道,“严小姐,主人说今晚有个宴会,邀请您过去。”
“宴会?”严夕秀眉一挑。
似笑非笑,拉米目光微闪,“是的,是‘同类’的宴会。是迎接魔族之王杰伊……到日本的宴会。”
也是,北宫离无缘无故带回一个陌生的绝色美人的消息不可能不流到杰伊的耳朵裏。如果刻意隐瞒,可能会令杰伊起疑。
“嗯,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严夕接过白色长裙,忍不住笑了。拉米刚说杰伊“到”日本,可是省略了一个“逃”字呢!应该是“逃到日本”才对。
看着严夕如天使般的纯白的微笑,拉米一楞,随即道,“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拉米转身离开,心中微颤,这个严夕,时而冷如寒冰,时而又暖若阳光,时而纯洁如天使,时而又深沈若魔鬼。她真的是百变的吗?
她以那样残酷的方式杀死了村上新卫,北宫离虽没说什么,可拉米却是一阵毛骨悚然。
那样美丽的外表,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摇了摇头,拉米不再胡思乱想,向前走去。
夜色如水,雪花漫天,点亮了天空。
树下,严夕一袭白衣,衣袂飞扬。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她迎着风跳起舞来,是古典的飞天舞。
阵阵薄荷清香随风弥漫,北宫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随着落雪旋身起舞。雪色的花瓣撒在她黑色的发间,如樱花般绽放,她盈盈转头,仿若遗落人间的仙子,随时会飞走一般。
望见北宫离,她停了下来,“如此美景,我临时起意,跳了一段舞。居然让你看到了,真是献丑了。”
“你太谦虚了。这舞,太美了。”北宫离目色迷离,温润一笑,“中国唐朝的敦煌飞天舞,到明朝时候就没几个人可以跳得入流了。你,呵!跳得太好了,简直是惊为天人。”
黑眸微闪,严夕淡笑着,望向夜空,“谢谢夸奖。这是我母亲最爱的舞,她曾经为我父亲舞过很多次。我父亲说过,我永远也不可能跳的像我母亲那样好。想知道为什么吗?”
北宫离望进她忧郁而坚定的眼底,“为什么?”
“我父亲说,‘因为你的心性,不像你母亲,你的心性,像我’。呵!知道吗?我,”她深黑的眼底掠过闪电般的锋芒,“也是这么觉得。”
“……”你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北宫离眼波流转,“你的父母……”
“他们都死了。”冷到极致的声音,严夕的脸平静无波,好像死去的不是她的父母。
看着她的黑到极致的眼睛,他知道,他已经陷进去了,而且深深的沈迷其中。
宴会。
迷醉的淡黄色光芒,别致典雅。这是血族的宴会,是吸血鬼的盛会。
高高的水晶杯裏,那红色的液体,不是红酒,更不是饮料,而是新鲜的人血。一个个吸血鬼,轻轻摇晃着手中透明的酒杯,优雅的一饮而下,纸醉金迷,荡漾着贵族的优越感。
“我党王上杰伊到了!”
严夕闻声望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棕眸黄发的吸血鬼。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配上一双炯而有神的大眼,凌厉的气势迎着风横扫而来。严夕皱了皱眉,气势太过,霸气外露。勇有过而智不及,和北宫离深沈的城府和计谋比起来,实在差了许多。最后大败成寇,结局早定。
“杰伊王上!”所有的吸血鬼都向杰伊行礼,都是熟悉的面孔,杰伊严肃的脸僵硬一笑。
也是,在美国大败,连大本营都丢了,逃到日本,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身着燕尾服的北宫离,举止高贵迷人。他优雅的走向杰伊,躬身行礼,微微一笑,“王上能来我的领地,实是我东京之幸。”
“嗯。”杰伊点头,目光早被严夕所吸引,“这位是……似乎我没见过?”
一袭纯白色的蕾丝长裙,摇曳着泻落一地。纯黑的直发盘在右耳边,雪白的发簪分外明亮。严夕勾唇浅笑,眸光流转,洒下一片清光,明丽动人。
她优雅的向杰伊行了屈膝礼,礼貌的微微低头,“王上,您好。我是严夕,是北宫亲王在中国的朋友。”
“哦?”杰伊看向严夕的目光变得沈迷而贪婪,“离,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在中国有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朋友?”
“哦,我们是在中国偶遇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