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随着雪一起到的就是新年,阮父在新年之前回来了,给府中增添了新年的气氛。远在乡下的外祖父外祖母也来了,陪伴在阮枝雪的身旁,一个劲儿的拉着她说她长大了,这个眼睛啊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长得越来越好,嘱咐着穿衣吃饭的一些小事,而后又讲起了他们平日生活中的趣事,他们柔和慈祥,眉眼中全是在这个年龄中看清太多东西之后的淡然和对阮枝雪这个孙女的慈蔼。
这样的眼睛或说这样的神情,让阮枝雪觉得很是熟悉。
两人也是来了才知道阮枝雪又生了重病,还差点儿没有救过来。听到这裏,二老一人拉着阮枝雪的一只手,一边拍着一边看着她说道:“还好啊,还好啊,幸好碰见高人了,幸好我的枝雪还好好的。”两人说着说着应当是想起了阮枝雪的母亲,他们的亲生女儿,眼红落下泪来,手仍旧拉着阮枝雪的手,似乎是怕她消失了一般。
阮枝雪也只能回握住他们的手,一遍一遍的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没事的。”
两位老人知道救治阮枝雪的救命恩人就在府中住着,便立刻上门拜访。
祝澜和两位老人坐在一起,仍旧是常例一般的话术。
这三个人在一起时,阮枝雪才猛地回想起那让人感觉到熟悉的神情,不管是在两位老人的身上还是在祝澜的身上都极为明显,甚至祝澜表现得更加云淡风轻。她认真仔细得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就和平日裏和阮枝雪对话没有多少不同,只是对外祖父外祖母两人多了一些尊重,少了一些随意。
阮枝雪在一旁关註着祝澜的行为,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话虽然她听了,但是从未入心。
眼见着就要新年,祝澜仍旧在府中,没有离开,要知道就连阮府中的侍女家丁大多在那日都请假归家,就是为了和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但是祝澜却毫无反应,似乎早已忘了还有新年这一回事。
阮枝雪觉得还真的有可能,毕竟这人很少出门,要出门大多是因为要采购药材,其余时间大多数都在西院呆着。想到此处,阮枝雪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提醒一下她。
“马上就要到除夕了,大夫还要回家去过年吗?”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但当真的说出来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因为自己现在好了,所以就想把大夫赶出去。但天地良心,阮枝雪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祝澜有一瞬间的楞怔,稍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回去,等过几个月再回也不迟。”
而后她又看向了远处的青竹,轻声道:“原来又过了一年了啊。”
阮枝雪听见了她说的话,只当做是在感慨光阴易逝,没有放在心上。
“大夫是因为担心我的病才不回去过年吗?若是因为这个,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况且大夫留下了药方,我会每日喝药,不会有事的,大夫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毕竟是一年仅有一次的节。”阮枝雪斟酌着说着,“若是大夫实在不放心,那么大夫不妨将家中亲人接来家中和我们一起过年,热闹一些总是好的。”
阮枝雪真的建议,祝澜神情未变,她摇了摇头,“多谢小姐考虑,只是我自己有自己的安排,小姐不必担忧我。”
“大夫认真负责,长年佩服。不知大夫可否与我们一起过个年,吃个年夜饭呢?”
“不必了,我不喜热闹,多谢小姐美意。”祝澜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她拒绝了阮父和外祖父外祖母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在西院呆着。
府中煮的菜和饺子都会送去西院一份,她是阮府的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送去的饭菜祝澜也接下了。
吃完了饭,一家人围在一起聊着天儿,玩着游戏,一起守岁,欢笑声音不断。
玩了一会儿,外祖父和外祖母因年纪大了而精神不济,阮枝雪便劝着两人回去休息了,然后守岁的人变成了阮枝雪和阮父,两人一开始还在说说话,阮父回给阮枝雪讲讲路上的见闻,虽然讲的不是十分娓娓动听,但简洁明了,十分易懂。
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之中,屋外发出了一声脆响,烟花在空中炸开,新年到了!
阮枝雪和悠悠一起跑出门外,站在院子裏面仰头看着天空上的烟花,璀璨明亮,很是美丽,可惜只有一瞬便消失不见。
“悠悠,新年快乐!”阮枝雪欢快的在烟花中对悠悠说道。
“小姐,新年快乐!”
她就站在院中看着烟花,待到烟花暂停,她才发觉阮父在自己身旁。
“父亲,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悠悠持灯和阮枝雪一起往她们院子的方向走了回去,月光皎洁,再加上灯,一路上的黑暗都被驱散了许多。
烟花又继续开始了,冬日的冷吹过,沙沙的声音传来,应当是风过竹林的声音。听到这声音,阮枝雪脑海之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便停住了继续回去的脚步,说服了悠悠一起往西院走去。
“都这个时候了,没准儿祝大夫早就已经休息了。”悠悠提醒道。
“走都走了,去看一眼吧!若是祝大夫还没睡,那我们就和大夫说一声新年快乐。”
“小姐说得有理,现在说得和其他时候说得总是不一样的。”悠悠十分捧场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