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望着那条早已看不到任何车子的青石板路,严家兴喃喃自语。
“是啊,姐姐走了。”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又升腾起来,李云绣不由得感慨,“他也走了很久了……”
“云绸,云绸……云绸,你还是走了……”
“严大哥!”见男人有些不对劲,云绣忙走过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云绸!还我云绸!”那严家兴居然突然转身过来,双手扼住了云绣的咽喉,将之逼到李宅前的一棵大树上,恶狠狠地嚷嚷:“还我云绸!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严……严大哥……不是我……”呼吸越来越困难,云绣的力气又怎么能挣扎过那个平日搬惯了酒坛子的男人?“姐姐……你怎么回来了?”灵机一动,她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用尽力气喊了句话。
严家兴果然将手松开,朝着云绣眼神所到之处望去。当什么都没看到以后,他又猛地转身,直逼正弓腰猛喘的云绣。
“严家兴!”闻声而出的李俊孝、李云岳眼见那双手又要掐住云绣的脖子,忙冲将过去,将严家兴推倒在地。李云岳一把搂过受惊过度的云绣,李俊孝则破口大骂:“你怎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此毒手?荒唐!实在是荒唐!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刘氏听到丈夫的声音也赶紧出来。看到丈夫责骂的竟是自己看上的“女婿”,大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忙将李俊孝拉回宅中。
李云岳正要将云绣带走,却被妹妹从怀中挣脱。云绣心软,她见不得弱者。此刻的严家兴,在她的眼中正是那个弱者。额头上的伤口还是其次,可心中的伤口又该怎样抚平?如果没有自己弄出来的这场变故,或许就在两个月后他便能小登科,与姐姐洞房花烛;如果姐姐不是一心想进宫,着着急急将消息放出去,或许他的心中还会有一丝希望,还会跟自己一样,能在河岸边看看来往的船只,盼着心中的人儿归来……
严家兴自摔在地上起便如同一滩烂泥,趴着不愿意起来。云绣吃力地将他扶坐起来,温柔地说:“严大哥,这世上不是只有姐姐一个好女子。或许你走出去散散心,开拓一下眼界,便能寻着更好的姻缘。”从腰上解下玉葫芦,物归原主。在严家兴哀怨的眼神中,云绣接着说:“这个玉葫芦只配戴在真心对待严大哥的女人身上。云绣祝严大哥重获一份锦绣良缘!”
“锦绣良缘?”严家兴摇摇头苦笑道。
“正是锦绣良缘!从严大哥身上所佩戴的香囊便可看出严大哥是识绣,知绣之人。我蜀地优秀的绣女无数,严大哥慧眼独具,必将找到比姐姐更合适的伴侣!”
果断地起身回家,云绣真的不愿再看他。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多么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如同他一般,被心爱的人抛弃!如果真的有这一天,自己会否还不如他?他起码能活着走到李宅,目送姐姐的离开;而自己呢,呵呵,不想也罢,爹不是还有任务交付下来吗?
提笔画绣样,脑海裏却浮现着他的身影。又或是刚才严家兴的扼喉,使自己提不起精神。总之,今天,云绣是什么事儿也做不了了!阳光透过窗棂隐射在绣架上,牡丹花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为何个个都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