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定,所有的绣女必须在十五天之内到达郡守府。自李俊仁归家到安顿好一切已经耽误了十天!杨氏知道女儿这一去未必就能再归来,也是颇有些恋恋不舍。然而李云绸早已迫不及待,不但准备好了盘缠,还将自己攒了许多年的各色好东西打了包——有些时候,必要的打点还是需要的。
“姐姐,你在房间裏吗?”云绣端着炖盅叩响了云绸的门。
“进来吧。”
“姐姐,你明天一大早就要启程了,妹妹特地给你炖了点儿燕窝,希望能滋润姐姐的肌肤,使姐姐那双巧手在刺绣时技压群芳。”
李云绸是何等市侩的女子?这个有可能一辈子窝在小镇子上的妹妹,早已不被她放在眼裏,更别提什么多说几句话了!她现在是郡守相中的绣女,是宫裏未来的娘娘,所以,不必回头理会云绣!手裏的花钿更重要!
然而,“燕窝”二字,却也着实勾人。她一个箭步窜过来,端着碗风卷残云!毕竟这种东西在李家还算是奢侈品,平日裏也只有生辰之时才能食用。
“好了,把碗收拾一下就出去吧,我还要准备明天的行装。”
云绣本来心裏还是带着愧疚,毕竟是自己破坏了姐姐的婚姻,是自己的令她可能会卷入那波谲云诡的后宫。可看到李云绸那运筹帷幄的模样,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关上姐姐的房门,已是皓月当空。
李俊仁一早就起床。今日除了送李云绸去郡守府以外,还要采购些上等丝线回来。成都毕竟是郡府所在地,货品齐全不说,还能结识些这方面的商贾。要是将来自家的货出多了,说不定还真能在那人口众多之地开个铺子什么的。
“爹,可以走了吗?”匆匆扒拉了几口稀粥,李云绸便开始催促。
李俊仁并没有搭理心急如焚的女儿,而是跟家人一一叮嘱着事情。例如叫二弟好好管账,看着染坊和绣庄;叫云岳除了读书以外,也要到庄子上去走走;叫杨氏好好管着家,照顾好几个妯娌和孩子们。终于,他走到云绣面前,拍拍女儿瘦削的肩膀,认真地说:“云绣,还记得爹的期望吗?好好设计些绣样,绣庄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嗯。爹,你放心好了。祝你和三叔、姐姐一路顺风!”云绣眼角一弯,那抹微笑足矣融化每一颗焦虑的心。
“好啦,好啦,再不走,今晚就赶不到关城门之前进城了!爹,三叔,咱们快走吧!娘,二婶、三婶,好好照顾好自己!”
李云绸是第一个跨出李宅大门的人。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死缠烂打!
马车远去,李宅众人准备回屋,开始新的一天生活。那身影再次忽然窜出,映入了云绣的眼裏。
“严大哥,听说你受伤了。”望着头上还缠着布条的严家兴,云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毕竟镇上的人都知道,严家兴的这个伤是为情所困,是因为李家的大小姐突然绝情悔婚所致!而这一切,似乎又是她李云绣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