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兴这样的反应,在李云绣的眼裏已经不是第一次。那日姐姐远行,他甚至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只是她从未想过,“贱人”这个词会从他的嘴裏冒出来;她从未想过,自己全心尽力为他,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会在他的眼裏成为“见不得人”的事情。默默转身,任凭委屈的泪水浸湿娇嫩的面容,李云绣先一步回屋……
刚准备将身上的衣裙换下,李云绣突然觉得头上的发髻被人从后大力拽扯住,自己竟有些重心不稳地直接摔落在地上!还来不及看仔细这猝不及防的事情是谁所为,一记耳光便扑脸而来!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颊,李云绣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在舜化贞那裏饮了些薄酒,回来的时候,虽然乘了轿子,但还是不胜酒力。现在又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怎叫她不两眼发晕?
“贱人,别以为用些香露就能遮掩你身上的那些龌龊的酒气!不是说回老家了吗?你是用的跑的,还是飞的?你是神仙?怎么早上出去晚上就能回来?回老家见你的爹娘,需要饮酒作乐吗?穿得花枝招展,还不是为了出去勾搭什么野男人?!”
严家兴的话越说越难听,李云绣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尽管自己因为酒意不甚清醒,但严家兴身上的那股特殊的香气,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先前他的身上淋了水,她还以为自己又多虑了,现在他就这样俯身欺在自己身上,没了院子裏夜风的吹拂,那气息便更是清晰可闻!是的,那是李云绸的味道!是每次他们见面后他都会带回来的味道!她不说,那是因为怀疑,不能当真。可今天早上,严家兴的默认,使她彻底明白了当初所有的怀疑都是正确的!
男女在一起,究竟要怎样才会有他身上这样的气息?李云绣什么都明白了!
“你今天又见了姐姐?”她微翕眼睑,冷不丁地问道。
“我见了谁不需要你来管!”严家兴讨厌从她的嘴裏听到任何对李云绸不满的言辞。他只相信云绸,只相信那个从小与他有婚约,一直都记挂着他的李云绸——他们的那坛酒,她从未忘记过!
“我明白了……”云绣本想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这是她从舜化贞那裏争取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她有些小小的崩溃,为何自己的丈夫永远都对自己的姐姐无法释怀?为何她的真心总是无法真正感召他?
“你明白?哼!我不明白!说,今天去哪裏了?”
被严家兴又从地上拎起,李云绣有些无奈,更觉悲哀。“我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可以改变我们今后的命运,可以给我们全新的生活……呵呵,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那样的生活了……”
李云绣不知从哪裏来的力气,从男人的拽扯中挣脱出来,便径直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裏?”
“我回绣坊去住!”
“贱人!不许去!你是我严家兴的人,我不许你去,你就哪裏都不能去!”
“我若非要去呢?”
“哼,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李云绣!云绸说得没错,你不简单!你骗了我!”
“我骗了你?”李云绣懒得去想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由何而起。她今晚并不是很清醒,他今晚很狂躁,他们之间无法继续谈话!或许回绣坊娘家去住一晚,大家冷静一下,明天能沟通吧。跌跌撞撞地出门,身后只有一串“贱人,有本事走了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