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们扮成商队顺利通过潼关,
进入直隶地界后,一个个换了破衣烂衫跑去当地衙门。
“我们要求见陛下,我们要告御状。”
直隶总督看一个个叫花子一般的王爷,
不敢轻忽大意,当即命人八百裏加急往京城送了奏章。
大周皇室男丁十五以上就得就藩,
无旨不可入京。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阿影那边,
很快回覆让直隶总督将王爷们送上京城。被叫花子一般的王爷们吃大户,
总督大人也急欲送走这帮瘟神。得到消息,
立马套上马车,赶快打发人上路。
人到京城,已是下午。皇帝陛下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几位王爷见到陛下跪倒,一个个痛哭流涕,终于见到亲人啦。
“各位受苦了,
先到国宾馆安顿下来,
有话明日早朝细说。”
各位王爷好像难民来打秋风一般被安顿进了国宾馆,朝臣们以为这帮人是来告流匪的刁状,
让朝廷出兵剿灭流匪,平定家园。
结果,
翌日一早,这帮人集体跪在太极殿上。说出的要求让他们匪夷所思。
“臣等请陛下赐我们自由。”潞王作为辈分最大的,由他做代表请命。
“古语有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如今天下不平,
国家内忧外患。很多低阶层的皇室成员经常领不到俸禄。关中大旱,堂堂皇室居然被饿死。实在是给陛下丢脸。
臣建议,五服以外的皇室可自由选择职业。科举入仕、经商糊口、种田为生,
端看自己意愿。如此独立自主,效仿前朝。既可减轻国家负担,也可让低阶层的皇室成员自食其力,给他们一个为自己拼搏的机会。”
男人说完以头杵地,声情并茂的渴求“请陛下恩准。”
其他人跟着齐齐大喊:“请陛下恩准。”
没等阿影做裁决,左良运率先出来:“此举违背祖制,万万不可啊!”
陈王抬头,怒瞪他一眼。这老家伙位列阁老,可陈王自小为皇室成员,自觉高人一等,对他无丝毫惧怕。
“这位大人这是何意?此乃我刘家家事,与你有何相干?”
“就是,我们刘家的事儿,你个外姓人在这儿乱说什么?”
被一帮子无权无势空有身份的皇室叫嚣,左良运同样一丝不惧。端正身子面朝陛下。
“皇室之事是家事更是国事。祖制不可改。□□当年已经对皇室制定了完整的方案,如果贸然变动,很多人会失去依靠,衣食无着的话更让皇室蒙羞。”
“你个匹夫……”陈王一听衣食无着四字,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公孙干老头就冲了上去。“我们乃堂堂皇家后人,□□皇帝的子孙,怎么可能会衣食无着?”
潞王也跟着上去:“皇叔所言极是。反倒是如今这种情况,那些被制度绑住
手脚,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巴巴等着发放俸禄的族人有可能衣食无着。他们空有一身才华,却不可以施展。空有满腔抱负,却只能眼看着山河乱成一团。”
左良运被俩王爷给揪住了衣裳,潞王上去给他一巴掌,被一旁的礼部侍郎给伸手拉开。他跳着脚,依旧不依不饶。
“中原的福王、平王、都惨死在流匪手中。”想到福王居然被活生生给煮了分食,他气愤的双眸通红。右手指着这殿上的各位大臣。
“你们,你们,都是你们无能。中原、关中大旱,民不聊生流匪四起,我们被杀,被抢,被逼迫的无家可归。你们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一贯养尊处优的王爷想起这段日子的心酸,情绪起伏眼泪流了下来:“若国泰民安,本王生活安定。谁又会站在这裏,跟你们讨论什么皇室该如何安顿。”
左良运也得了消息,知道福王被煮的事儿。此时不禁有些动容,他手一松,潞王顿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个吃着我们家的俸禄,不思报效国家,平定这内忧外患,反而跟本王在这叫板。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叫板?这天下说到底是老刘家的天下。”
王爷也撒起了泼,挨了打的左良运自认倒霉。但依旧不松口,自认祖制不可改。
其实,改动皇室,与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只不过啊,这么多年以来,这帮老家伙都习惯了跟皇上争夺。只要能拦住你的,我都得拦着。君权弱一分,臣权好似就能重一分。
阿影在朝上一声没吭,看着他们耍猴戏。等下了朝,这帮王爷们居然跑去左良运的家裏。一帮人饿死鬼一般,进去就要酒要肉,吃多了就撒酒疯。只一天,就把左良运折腾的够呛。
本以为这帮人只是来出出气,结果这帮家伙讹这儿不走了。“我们无家可归,你又不让我们自食其力。那我们只好来您左大人家裏讨口饭吃。你食我们刘家的俸禄,理当为皇室分忧。”
得,这妥妥的讹诈他啊。每日好吃好喝侍候着,稍有不顺心这帮人就摔锅砸碗,指桑骂槐的辱骂他。
老家伙熬了五天,实在受不了啦,承诺支持他们的提议。翌日早朝上,老家伙亲口说支持各位王爷对于皇室改革的建议。
本以为能把这些家伙打发走,结果,被他们说力度不够。他实在逼的没了办法,连夜动手写了篇洋洋洒洒的折子,一条条列举了改制的好处。将这玩意说成利国利民的重大举措。不实行实在对不起天地祖宗。
各位大臣不论什么心思,此时也都不敢再提反对意见。毕竟左大人家裏的事儿他们都有耳闻,有的甚至亲眼目睹。那些可都是活祖宗,没脸没皮的活祖宗。打不敢打,骂不敢骂,任由人折腾。
摊上这些油盐不进的王爷,他们也实在是没招了。这些日子从利益的角度出
发,跟他们分析了多少。
一个自由,需要用皇室宗亲的名头、祖上继承的田地来换,这明显的不划算嘛。
可这帮人就跟脑子少根筋一般,虽眼神闪烁,却依旧坚持。
“我们是皇室宗亲,一切都要以大周的利益为先。此举措可以让我们灵活生活,更可以让朝廷减轻负担,腾出银子来平定祸乱。身为刘家子孙,岂能只顾一己之私?”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凌然,朝臣实在劝不动这帮脑袋有坑的皇室,只得妥协同意他们的提议。
“此举恐会引起藩王的不满,望陛下三思。”
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至于决定就交给陛下您了。造成什么后果都您承担,可别又牵扯到我们脑袋上。
整个王朝,中间一溜的皇室们被流匪和外族杀的不剩多少。就这么几个漏网之鱼,还一个个被流匪吓傻了,脑子进了水。
可江南的皇室可不少,那些无权无钱的远亲若是联合起来弹劾我们,这锅我们可不背。
还有几位有影响力的王爷,他们若是被惹恼联合有军权的反了你,你可别后悔。
“此事就这么定了。”龙座上的陛下根本不为所动,开口定下基调。“由宗人府统计,凡出五服的皇室全部自力更生,从现在开始可入仕、可经商,可以像普通百姓那样生活。
五服内的皇室依旧是老祖宗的制度,若谁想自由生活也可以。只需将祖上分的土地上交朝廷即可。”
皇帝这一道政令一下,江南顿时炸开了锅。皇室远亲那些经常领不到俸禄的还好,反正本就没钱,如今可以自立更生,那就一切靠自己吧。
而那些祖上继承大量土地,却偏偏出了五服的王爷们,那是气的捶足顿胸,破口大骂。
“潞王、昌王好像都出五服了吧。这么一来他们可都成贫民了,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缺德,缺德,潞王、陈王他们脑子被绑架了吗,能想出这自掘坟墓的事儿来?”
哎,兄弟你真相了。他们可不就是被绑架了嘛。富贵荣华与命比起来,那都是浮云。
被清理出皇室宗亲的队伍,让这些自出生就享受特殊待遇的王爷们实在受不了。皇室光环啊,哪个愿意摘?
门口匾额被摘掉,房屋多处要求修改,象征身份的五脊六兽被卸下。这个过程中多次与朝廷官员发生冲突。
————
张瑾这裏,带着一帮端着五六半自动的士兵,一举拿下了关中首府长安城。
守备早已身亡,到如今都一直空着。独留巡抚和府尹大人带人支撑。那些卫所兵一遇到枪炮顿时溃不成军。
堂而皇之进驻长安,她沈浸在一座座历史韵味浓厚的建筑中。两位主事的大人在一旁,被她队伍那严明的军纪、整齐的军容给折服。
没有一般流匪那抢、杀、夺等等劣行,对百姓秋毫无犯。这刚进城一天,城内已经秩序井然,各商铺都开始营业。
“早听
闻娘子的队伍军纪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如此军纪如此火器……实在是威严。”
两位大人发自内心的讚嘆加一点点嫉妒,张瑾回头不作置评。“召集长安七品以上大小官员到府衙集合,我有话说。”
“是,大家早恭候多时。”
一帮人在城楼上全都看到之前交战时他们那火器的威力,之后又看到他们安民的能力,严明的军纪。此时心情十分沈重。
一支有思想的队伍,一支装备如此精良的队伍,朝廷还有能力打败,把失土收回吗?或者说,这些人还愿意被招安吗?这天下以后还是大周的天下吗?
原本就够忐忑了,没想到张瑾一开口,更让他们遭遇重击。
“所有官员全部清查,凡有贪腐、受贿、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全部接受应有的制裁。那些清廉为民的继续留任。空缺的职位,先由其他人代替。我之后会有安排。”
什么?第一步居然清查队伍。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她这是要先肃清内部,稳定后方。扩大地盘的同时开始了管理,稳扎稳打,埋下自己的种子。
不论这些官员如何慌张,做这项工作的沈桓已经在路上,预计隔日抵达。张瑾加紧清除城内敌对分子,给表哥做善后工作,否则恐她走后他这裏出乱子。谁承想,人还没来一封电报先到了。
“荧荧被许从文绑架了。”
电报机刚到,她培训的人员正在试用。之前传递的消息也都挺准确,可这一封还是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重发信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