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内阁议论,陛下开口驳回。随即拂袖而去,之后的奏章也都留中不发。后来贵州的土司叛乱吸引了内阁的目光,不再一心盯着张瑾。
想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拿刀架到我们脖子上,我们也绝不同意。
朝廷这边掀起了风暴,铜州那些士绅却没得到任何风声,所以没什么动静。而且,如今局势微妙,她可以是铜州地方官,也可以是反贼,也许下一刻又回归之前普通民妇的身份。所以大家对她的态度也非常保留。
张瑾这边已经在联系抗旱作物的种子,准备明年春推广。城外的卫所兵跟她们对峙不到一个月,后勤断绝的情况下,一场风雪让他们被困城外。进无法进,退无路退。
赵大人眼看士兵们饥寒交迫,一个个开始倒下。他自己一天也只吃一碗粥,饿的前胸贴后背。
“若城内的反贼此时来攻,咱们可怎么迎敌?天杀的东西,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之前说
好的粮草呢,赵国宾那个混蛋……”
刚跟副将摇头抱怨,账外忽传消息。张瑾带人杀到了。赵守备拿着望远镜出门,裏头那兵强马壮,士气高昂的情况让他一瞬间连整兵的力气都没了。
“大人,咱怎么办?”副将说话有气无力,迎着风雪冷的直哆嗦。
“……赵某辜负陛下,辜负朝廷,先走一步。”
男人话音未落,手中的剑抹了脖子。副将饿的反应下降,根本来不及去救。眼看着上官死在他面前。他低头望着上官倒在雪地裏的尸身,颤颤巍巍自言自语。
“我该怎么办?”
手下几个百户哭丧着脸,开口劝:“大人,投降吧。大雪封路无处可逃,眼下除了投降没别的办法。就算她们不来,咱们也要饿死了。”
“降敌,我的家人该怎么办?”赵大人就是顾忌次所以才选择了自杀,他呢,也跟着自杀吗?
“陛下……朝廷应该会酌情处理,不会一概而论吧?”
属下的劝慰让副将刚升起的死志动摇,等面对张瑾那整齐划一,铠明刀亮士气高涨的军队时,他彻底臣服了。这军容,关外铁骑也难有。
天公作美,毫无悬念的几千人全部投降接受张瑾的改编。她这裏正需要后勤部队,而这些人大部分年龄都超三十,所幸接受过听命的训练,做后勤正合适。
队伍再次壮大,城内的军营早已住不下。她将一部分人转移到其他几县,路上设站臺来传递消息,至此整个铜州八县全落入她手。
明年要开始改革,一支没有灵魂没有信仰的队伍是不行的。所以她开设了军校,队伍裏上到团长,下到班长分批次进入学习。负责地方行政的也得来学习,她还参考现代书籍编撰了一本《土地管理办法》
上头将土地于国于家的重要性讲的非常清楚,至于那些士绅能不能接受,她也不指望一本书一下改变。但,她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会唤起有些人的公德心。不至于将她完全放在士绅的对立面。
学生太多,老师却只有她一个。幸好她之前用了录影设备,之后就可以重覆使用,否则非累死她这个老师。
接受新思想,大家每天都在被她的所言所想而冲击。平等,自由,一粒粒微弱的种子植入大家心中,在合适的时间就会生根发芽,开出希望之花。
白天忙着上课,联系物资等情况。晚上点灯熬夜的在看铜州的土地分配情况,好在开春做出合适的规划。
蜡烛两头烧,谁也熬不住。刚进腊月,她一个倒栽葱险些栽倒在雪地裏。被木超送回家中,老母亲焦急的过来。大嫂餵水,二嫂指挥人往屋裏端火盆,老太太拉着闺女的手,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男人的事情,偏要你个女人家扛起来。这起早贪黑一天天忙,你这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阿娘,你别哭。”张瑾抬手给母亲擦泪,使力挤
出个笑容让她宽心。“我就是低血糖,吃点儿糖果就好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逞强。”老太太嗔她一眼,接过大儿媳手中的毛巾给她擦脸。“一个女人家,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养儿育女。他……他却把你放在这么个凶险为难的位置。这男人到底安的什么心,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两位嫂嫂之前对自家丈夫以死相逼,总算知道了内情。说实话,此事婆婆不解,她们更是疑惑万分。如果那个傻男人真的是皇帝,那一箱箱一车车的物质真的是他所送,那他对自家小姑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说爱慕心疼吧,却派军队来攻。说形同陌路吧,小姑子这裏全靠他支撑。(她们不懂空间隧道,所以这么认为。)
“母亲别伤心了,妹妹这不是好了嘛。女人嘛,来身子总会有些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的。”
大嫂开口劝和,二嫂也点头附和。老太太剎住眼泪,开口问她跟大哥怎么回事。
“您看出来了。”
“你大哥都多少天不跟你说话了,我是傻子也该知道不对劲。”
张瑾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母亲和两位嫂嫂。母亲氏族出身,两位嫂嫂家中也是小地主,这打算估计会掀起巨浪。可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就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想要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