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他回家了。”
“什么?”一说这,
张家大哥立马跳了起来。“他怎么能独自离开不带你呢?当初说好的,不论他家裏有无妻妾,你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他怎么能自己回家,
把你撇下?”
“无礼。”老太太也气的不行。“让你哥哥送你去他家,此事咱得说个清楚明白。我张家清清白白的女儿,
不能任人如此糟蹋。”
说起家务事,
外人早已全部退出。就连张家俩媳妇也闭口不言。张瑾眼看母亲兄长对阿影那么不理解,
她抱着荧荧,
想解释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俩嫂子看她似有难言之隐,起身说去准备晚饭,带着几个孩子退了出去。屋裏只留她们母子四人。
“这回可以说了吧。这男人到底是何来路?都没跟你回来拜见家长说清楚,
直接撇过你回了家。他家裏莫非有嗷嗷待哺的妻儿等着,没他不成吗?”
“他家裏倒没嗷嗷待哺的妻儿,但却有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在等他做决断。”
“这是什么话。千万百姓等他做决断,
难不成他是金銮殿的皇上?”
大哥一语中的,
张瑾闻言点头。将边关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打退了回鹘,我才返回的。之前他已经派锦衣卫来,
你们都没见到吗?”
提起锦衣卫,这几个才恍然大悟。“难道那天晚上救咱们出来的就是锦衣卫?”
“为什么需要人救,
你们出了什么事儿?”
大哥嘆息一声,“几天前,家裏遭了盗匪。那些人拿着大刀,凶神恶煞。老刘被砍中大腿,
如今还在休养。若不是突然进来的一伙黑衣人相救,
我们大概都要完。”
“是啊,他们把咱隔壁赵家杀了个鸡犬不留。最后放了一把火,咱家都被连累烧成了灰烬。”
“那些黑衣人呢?”
“不知道啊。我们逃到城裏在你这儿安顿后,
这些人就不见了。”
“那盗匪有线索吗?你们可有报官?”
“报官也白费
劲儿。没有吃的,到处都是乞丐成群结伙。那些心狠的好多都成群结队去抢劫。咱家佃户今年免租,可眼看算上秋粮也支持不过年。日子难过。”
生命受到威胁,愿意给与他们就讨要,不愿给那只好抢。自古就是如此,张瑾毫不意外。她刚才在城门外看到很多的乞丐,已经在想该怎么救济。
“他说,已经发诏令免除西北赋税,事情怎么还是如此糜烂?”
“也许诏令还没到?”大哥试着猜测:“反正咱们这裏依旧在收税。地保、裏长带着人四处收税,家有口粮的也都被迫躲了起来。地裏荒芜无人管,谷子、糜子都旱的发了黄,穗都是扁的。”
“天灾加上人祸,这些混蛋,简直是逼良去造反。”
“可不敢胡说,这是杀头的罪。”
“不说不等于不存在。”张瑾气的拍桌,为那些为口吃的而铤而走险的人们愤怒。他们要求如此简单,只是希望活下去,为什么要如此逼迫?
“别说这个了。这是朝廷该担忧的事儿,我们无能为力。你自己呢,他就算不能给你皇后、贵妃之位,也该妥善安排你才对。你们是正大光明拜过天地的,怎么能如此将你打发回家?”
老母亲一心惦记女儿的幸福,张瑾实在无言以对。她的观念、阿影的状况,这些老人都不会理解。她说什么好像都白搭。
看她沈默不语,张大哥也满脸无奈,怒其不争。“小妹,就算他恢覆身份,跟之前不一样了。你毕竟是他拜过天地的妻子,他亲笔书写的承诺至今还在我手裏,怎么你也得替自己争取一个位子啊。”
说到这个,那母子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老太太点头非常讚同长子的话,老二也跟着颔首。
“是该争取。如今这样,难道你一辈子没名没分的守着吗?”
说到这裏,张瑾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原来都觉得她已经是皇帝的女人,如果皇帝不给名分,她这辈子就得活守寡。
“五年。他说了,五年后会给我个答覆。”
“这……为何非要五年后?”
母子三人都瞪大眼睛瞪她的答案,显然对此跟大哥一样疑惑。难道是皇帝的缓兵之计,想要拖着,忘记了就算了?那你这一生可就被毁了。毕竟皇帝的女人,他们也不敢让她再嫁人。
“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天下大乱,改朝换代。若不能改变这个,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此时跟他们说,他们也不会,或者说不敢信。只能让时间,让事实来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