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叔有事,
张瑾不能不管。当即点了一个连的人,自己亲自带着出了城。她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人一出手,很轻松的把那些刚因吃饭问题纠结在一起的人给冲散。
回城路上从大哥口中得知,
知府居然十多天前就开始大肆征收农税,大小地主们跟风收地租。这才搞的大家刚收了秋却连顿饱饭都没吃到嘴裏。城门口的乞丐这两天明显多了起来。
“这家伙这不是公然违旨嘛。朝廷已经颁发了免税,
他这样做,
不怕把饥民逼到绝境,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吗?”
“我也在疑惑这个。欺上瞒下这些贪官一贯的作风,
之前也有官员阳奉阴违的情况。可如今灾荒如此严重,眼看百姓已经在饿死的边缘。如果逼的他们造反,这篓子他能兜得住吗?朝廷一个治下无能的罪名,
他的乌纱帽可不保。”
“是很奇怪。想捞钱也不是这么捞的。一个弄不好,被饥民杀了可什么都完了。”
兄妹俩在猜测知府大人此举何意,一旁的李仲全也是满腹疑虑。他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驿站兵丁,
对这些当官的还不太了解。回去后跟林千户聊起来,
这位大人冷笑一声,大胆的猜测道。
“也许是在填窟窿。”
“填什么窟窿?”
“铜州有太平仓。”
李仲全瞬间明白何意,
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他胆子那么大吗?”
“这些刮地皮的,
有什么不敢的。”
张瑾也被林千户的猜测惊吓不小。太平仓啊,战乱或者饥荒时国家拿来应急的物
资。难道这知府真胆大包天?
“瑾儿,这是这段时间的账目,你过一下目。江南的生意结算了一次,
盈利不小。王老爷带回来一批翡翠原石,
我让放到你房间了。北边的生意也结算了一次,王五这回带走的货物给了三分之二。”
沈桓做账真是一把好手,对做生意嗅觉敏锐。若是搁现代,
怎么也是大公司的财政总监。她二哥也喜欢做生意,不过他更喜欢到处跑。好容易说服了自家母亲弃文从商,转头就跟着王老爷跑江南去了。
张瑾接过瞅几眼又递给他,“听说这些日子逃荒的又多了,你预估一下,按这么发展下去,今年冬会有多少流民来铜州?”
“你若是一直这么施粥,数量将会非常庞大。”沈桓眉头深皱,语气忧心。“瑾儿,我劝你量力而行。以一己之力已经救了这么多人,你一个女子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别再给自己压力。
光一个铜州府就有几十万人口,可受灾的何止一个铜州。听说延安府已经聚集了一个小团体,把府库都给抢了。你这裏舍粥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远了不说,附近各府的人都会朝这裏聚集。前些日子知府大人已经招我去问过话。那话裏话外的意思,都是劝我们别再施粥。”
“混蛋。”张瑾听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一府百姓的父母官。百姓遭受如此大灾,他一不放粮,二不救灾。居然倒行逆施向百姓强行征收苛捐杂税。还要劝我别施粥,他是想把这些人全饿死不成?”
“我已经写信给家裏,拜托大伯将这裏的情况上奏陛下。请求朝廷能开仓赈灾。”沈桓闻言也是嘆气。“不过大伯一个五品小官,不一定能上达天听。”
“上达了又怎么样。下面的官员欺上瞒下,一个个中饱私囊,阳奉阴违。开了国库也不见得能到百姓手裏。”
“这帮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就该联合起来把他们赶下臺。”
这位也生有反骨吧,这种话都敢说。原文中他是老虎山刘三娘的军师,发展的还不错。不过运气不济,死在平叛的官军手裏。到死再没提过自己的出身。跟沈家彻底断了联系。
“别管他,你这些天组织人手,做好应对人潮的准备。粮食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实在不行,姑奶奶砸了铜州的太平仓。应急储备,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当晚,她找到王老爷,问他可有意向朝京城发展生意。“达官显贵都在北边,这市场潜力巨大,比江南富商购买力强啊。”
“这谁不知道。所以我联系了两家在京城有背景的商家,正在谈合作。”
“自己做不香吗?为什么要让别人分一杯羹?”
“人脉关系。没有后臺,没有人脉,在京城那龙蛇混杂的地方,根本立不住脚。”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前期做好工作,店铺、伙计都弄好。至于后臺,我来给
你找。”
没想到你在京城也能说得上话。王员外低声问:“靠谱吗?京城这地方,上下黑白都得打点得到。”
“锦衣卫指挥使。你觉得靠谱吗?”
“……靠谱,没有比这更靠谱的。”黑白两道,谁提起锦衣卫来不怕。“娘子,你真认识锦衣卫指挥使大人?”
“认识。”
“光认识不行,可得说得上话才可以啊。”
“说的上话。”
之前在蓟州,他很给我面子的。有阿影在,他不敢不理会我吧?
她有些忐忑,王员外拿着信去找锦衣卫指挥使赵宾实,那更是极其忐忑。这位可是天子近臣,他一介商贾不知能不能见到?不会一报姓名就被门房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