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她见了,抬起手拭去张玉娟眼角的泪水,关心的问:“妈妈,怎么了?我给外婆磕头了,我有听话的。”
“玥玥,妈妈没有妈妈了。”张玉娟将人拥入怀中,不顾一切的放声痛哭。
言希玥同样抱住张玉娟,还不懂死亡的她,小声嘀咕,“可是外婆就在那个大盒子裏啊,她没有走。”
后来大盒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最终成了一张贴着照片的墓碑。
她口中的‘外婆家’,也随之变成了‘去外公家’。
外婆消失在言希玥的童年之中,她现在十分后悔的是,当时的乡下总会有人骑着摩托,大清早的来到各村叫卖豌豆糕。
外公总会在听到叫卖声的一瞬间,飞快的跑去给她买上一块豌豆糕,他和外婆不舍得吃,就会将整整一块都留给她。
每次都是外公拿给她,言希玥接过,还未打开就能闻见诱人的豌豆香,是她喜欢吃的。
“谢谢外公,爱你。”撒娇的娃娃音传来,一旁的外婆总是会问言希玥,“玥玥,你爱外婆吗?外婆也想听你说一声。”
言希玥啃着豌豆糕,将头一扭,“我不要。”
她不知哪裏来的倔驴脾气,就是不愿意说一句,“外婆我也爱你。”
一直到外婆去世的那一天,因为不怎么回外婆家了,她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舅舅实在是忍不住了,在去年外婆的忌日,终是对她说:“玥玥,你知道吗?当年你外婆临走的时候还在拉着我的手说:‘玥玥呢?我还没听到过那孩子说一句爱我的话呢。’”
言希玥恨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没有说一句,“外婆我也爱你了。”
现在就是想说了,可惜外婆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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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门口长着枣树的院落前停下,外公听到声音急忙从堂屋中跑出,还未打开铁门就道:“是玥玥来了吗?”
言希玥同夏庭然将后背箱中的东西提出,大声应道:“外公是我,我来看你了。”
外公笑得慈祥,慌忙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言希玥却没有松手,“外公,这些我来提着就好,没多重,一些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她回头看向夏庭然,“还有夏庭然给您拿的一些东西。”
外公高兴的都忘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等夏庭然走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颤颤巍巍的从衣裤口袋摸出老花镜的盒子,拿出眼镜带上,语气变得冰冷,命令似的说:“你,过来,再走近些。”
言希玥开始介绍,“外公,他是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过的夏庭然啊,就是那个小男孩儿。外公不记得了吗?”
夏庭然沈着的走上前去,外公似乎是一下子看清了一般,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言希玥追问道。
外公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问,“玥玥,你刚才说他姓夏是吗?”
言希玥点头,“是啊,外公,他叫夏庭然。”
“你爸爸叫什么?”外公严厉的说着,将言希玥护在身后。
夏庭然轻抿薄唇,正想开口回答的时候,被言希玥打断,她拉着外公的胳膊撒娇道:“外公,你看现在都中午了。不如我做饭给你吃,我也饿了,也让外公尝尝我的手艺。”
外公仍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却被言希玥拉着往院中走去,她还不忘回头朝着夏庭然‘wink’,像是在说:‘放心吧,你的不想开口提及的灰色记忆,我会帮你一起守护的。’
厨房中,言希玥将苦学的做菜厨艺恨不得一下子全展示了出来,一旁的夏庭然在给她打下手,将鸡蛋磕入碗中的瞬间,言希玥道:“那个,对不起啊,我外公他不知道你们家的事情。”
“没事。”夏庭然回答的很轻,手中的筷子加速搅动,“也谢谢你这样帮我。”
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在夏庭然搬家的当天,他们就约定好了,要帮互相保守住那段灰色的记忆。
饭桌上,外公看着夏庭然,又道:“这孩子,姓夏。”
“是啊。”言希玥夹了一筷子的鸡蛋,“外公你尝尝,夏庭然炒的这个番茄鸡蛋可好吃了。”
不知为什么,言希玥的第六感告诉她,外公似乎是对姓夏的有格外的偏见,甚至可以是说有种厌恶。
“玥玥,今天你来看我,有些事情我不想提,可并不代表它就没有发生过,我想你也并不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