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罗清三下五除二料理了烦琐事,我简直是一身轻,日常只需兼顾着《玫瑰花园》这一卷的连载,旁的确无事可做。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任旬这个人妖的存在,他也是属于顶清闲的,正好我俩在茶社裏切磋一下拳脚。拳脚嘛,说到底不用比也是我赢,任旬可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哎,花妖大人,你上回说我家楚楚他妈要回国,时间定了没有?啥时候驾临?”
任旬绕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不停,我拿起手边的笔往他脸上戳,他悻悻地躲了,却仍旧不死心想从我这儿打听消息。
“花妖大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生个大胖小子,自此之后霸住小清清的身心脾肺肾~~~您看您就顺手把人家也解救了吧~~~你二姨她——”
“死了这条心吧!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跟我哥玩玩还行,尝尝他肉体的滋味儿,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我姨妈那架势我都扛不住,更别提你了,她要是知道你缠着我哥不放,她能跟你耗一辈子!”
“耗一辈子就一辈子嘛,我又不是耗不起,相爱相杀没听过么?我的献身精神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任旬不以为意,我不禁心软嘆了口气,继续道,“我二姨是最最要面子的人,也是顶顶强势的人,她一辈子强硬,难不成会折在你手裏?再说你要跟我二姨耗,最为难的是谁?是我哥!你非要看到我哥和我二姨母子决裂才高兴?况且我哥会不会为你做到跟我二姨决裂还是个未知数,若他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你的坚持不就毫无意义了么?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
“我贱嘛……”
任旬僵着脸苦笑,我于心不忍,埋下头继续我的画。半晌,任旬来拉我的衣角,我没搭理他,他干脆在我身边坐下,用肩膀轻轻撞我,“别画了,你坐得太久对孩子不好,罗清让我替他看着你。”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罗清人不在这儿,难不成他生了千裏眼知道我坐得太久?”
我没给任旬摆好脸色,他软了语调来哄我。我心裏头简直怒其不争,他连连赔笑,我哼了一声起身,他躬了腰来扶我。
“好了,我保证绝不向罗清打小报告!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
“别拿黏糊糊的话来哄我,我才没有对你好,你不配!”
我口是心非的小脾气,任旬宽之容之,他陪我在竹楼走廊赏景,今天竟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的朴素很不可思议。
“其实我没有奢望过,也没有胆量奢望。换成女人,以后还能生个孩子维系婚姻,就算有一天矛盾激化,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依然有孩子牵绊着,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换做男人就不同了。感情终究有淡下来的一天,要是年轻的时候分开还算好的,如果人到中年才发现不合适,重新回归光棍儿,想想都觉得可怜,既没资本再去勾搭小白脸儿,又不好觍着老脸转去追女人。”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真跟我哥耗一辈子?”
“不是刚说过么?我没有奢望过。他从没有说过喜欢男人,更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就是贱,先看上他的皮囊,然后一厢情愿地倒贴。我跟他耗不起,他可以居高临下逍遥自在,我却没有本事臣服他一辈子。再说你都强调好多遍了,你二姨是个狠角色,我这么柔弱怎么惹得起呢~~~~”
任旬又恢覆了不正经的样子,我扶着栏桿侧头看他,“你预备在感情淡如水之前离开我哥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跟他有多长的缘分,不过总得叫他记住我,让他自此以后,但凡□,都会想到我!”
“谑,好远大的志气!”
我表演出惺惺假意,卖力地给任旬叫好,他见我如此竟哈哈大笑起来。我握拳打他一下,问道,“笑什么?我是在给你加油打气,祝你心愿达成,以后天天被我哥想起!”
“花妖大人,如果我喜欢女人,我一定追你,打败小清清,把你娶回家,让你只给我一个人生孩子!”
“那……你就从来没有跟女人嗯嗯啊啊过?我不相信!”
我不禁好奇起来,干脆直接问出口。任旬并没有被侵犯的恼意,他邪魅一笑,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当然有过,怎么?你这个色女想捡你哥的二手货?嗯~~~你把小清清踹了,咱俩凑一对儿,我保证会把孩子视如己出~~~”
“行啊~~~快,扶我回屋,我立刻给罗清打电话!”
我人来疯似的往屋裏冲,任旬立刻败下阵来,作揖赔罪。我眼梢掠过从楼前走来的柏楚,手上一紧拉住任旬遮挡了他的视线,然后扬着嗓子嚷嚷,“讨厌啦死人妖~~~喜欢人家干嘛不早说咧~~~人家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呢~~~你也真是的,拉我哥做挡箭牌,万一被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恼死我的~~~”
“怕什么?!”任旬陪我演戏,全然不知柏楚已踏着臺阶近在咫尺,“柏楚、罗清都不是问题,你尽管放心往我怀裏扑,我接得住!我的亲亲小妖精,马上要为我众叛亲离了,好期待~~~~~~~”
我被任旬逗得狂笑不止,任旬大约是怕我跌下栏桿,虚虚地揽着我,不过从柏楚那个角度看就大有故事了。
“啊呀,哥,你来了!给我带好吃的了么?”
“别唬我,小楚楚最近忙着呢,不会来打扰咱们,来来来,让我亲一个!”
任旬当我是玩笑,其实——柏楚已经站在他背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