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人在医院,罗清守在我身边,我一睁眼就看见他,静静地盯了他半晌,他连声同我讲话,我丝毫未应,他急得满头大汗时,我“哇”地一声恸哭出来。
我的哭声不止吓着罗清了,也惊动了守在外面的警察。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同时冲进病房来,罗清扭头朝那二人道,“麻烦帮我去请医生来!”
男警察微楞,继而跨着流星步子出去了。罗清继续来同我讲话,我依然没有回应,只哇哇大哭,悲痛欲绝。罗清将我搂在怀裏抱着,我蜷着身子哭得累到抽噎不止,医生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只说可能是惊吓过度。
女警察一直问我问题,罗清开始时还能耐心地解释我需要休息,希望她能谅解,到最后,罗清直接冷声吼了出来,“我交的所有税是用来请你们这些公务员打扰我的生活的么?!我太太需要休息,现在请你们出去!”
“罗先生,请不要妨碍公务,罗太太涉及一场命案,协助我们调查是她的义务和责任。”女警察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机械性的话。
“我太太怀有身孕,先是昏倒在命案现场,接着被你们像犯人一样审问,我们作为合法公民坚决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前提是我们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现在,请两位出去,否则,我要你们全局上上下下集体被撤换!”
罗清鲜少在我面前露出强硬一面,此刻他如同一堵墻将我包围,替我隔绝掉外界的纷扰。我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我吸着鼻子往他怀裏贴得更近,病房裏只剩下我们两人,我闭着眼轻颤。
“她想杀了我,还有我的孩子……”
“放心,没人动得了你和孩子!”
罗清的大手一下一下抚在我背上,我紧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泪如滂沱,抽抽噎噎。
“可是、可是她真的要杀我,我都掉在栏桿外头了,要不是张骁救我,我已经死了……”
“那是意外,花时,不要怕,不要去想……你和孩子都是安全的……”
我自醒来后便对罗清依赖得很,干什么都要他陪,甚至去卫生间也要他跟着,他稍皱眉头,我就泪眼模糊。到当晚深夜,我吃了一点东西,精神好了许多,罗清一脸倦意,我让他回家洗个澡再回来陪我,他执拗地不肯。
趁罗清被于东叫走,我打电话给柏楚,请他来替罗清陪我。
“我刚收拾了你们俩的洗漱用品和两三件衣服,正准备你们送去。罗清下午那会儿把我们都赶回来了,非要一个人留在那儿,他被吓得不轻,你可别再惹什么事儿了。”
我默了声没说话,柏楚不禁嘆了口气,继续道,“案子已经进入法律程序,蒋丽亚被警方当做犯罪嫌疑人拘留,你病房外也有警察守着,不过你别怕,目前警方所取到的证据对你没什么不利。”
“哥,你帮我请了律师,对不对?”
“我事务所日常有两位律师顾问,我下午已经知会他们尽快了解情况,不过罗清似乎另找了个律师,我听他提了两句,说是他的表哥。”
“表哥?是叫曹宇?”
我记得罗清曾在裴琳面前调笑她老公是曹陈醋,曹宇是他表哥没错,只不知曹宇到底是不是罗清口中的律师。
“好像是,我当时一味担心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罗清在你身边吧?你问他就知道了。”
“好,那我在医院等你。”
“乖,累了就直接睡,不用刻意等我,我马上出门。”
柏楚随即挂断了电话,罗清片刻即回,我张嘴就问,“于东说了什么?”
“管家婆。”
罗清走近来歪在我身侧,我自动自觉地偎进他怀裏,他胸腔微震,我不乐意地抬手打了他一下,“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今天晚上有个手术,刚结束,就是来看看你。”
“那怎么像是特地来看你的?”
“吃醋了?”
“没有的事!”
我狡辩,罗清也不戳破我,我顿了会儿,低声道,“我哥一会儿来送些东西,有你的换洗衣服,等他来了,你去洗个澡,好好吃顿饭。”
“等你睡了我再去。”
罗青执拗,我没再劝他,想起律师的事儿,心下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
“我哥说你找了个律师。”
“嗯,他经手的刑侦案件大大小小有不少,你应该也见过他的,只不过没有正式认识,就是裴琳的老公,我表哥曹宇。”
“原来他是个律师哦,难怪!裴琳那么好的女人都被花言巧语给骗了,除去巧舌如簧的大律师,还真没谁有这本事!”
“你这话可别在他面前说,他护裴琳护得很,他要是听见了你的话,保准转身就走,我跪下求他都求不回来。”
罗清玩笑般开口,我瘪瘪嘴,道,“那么小心眼?”
“其实……要是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我只会比他走得更快。”
“你们男人真是幼稚!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我心裏头甜蜜,但嘴巴不饶他,他一本正经地思考一阵,而后点头道,“不会掉肉,但会心疼。”
“好了,不要来哄我。明天能不能让曹宇来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