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我和罗清同琦琦等人分开,琦琦说最近在忙着考试,等考试结束她立刻联系我。
罗清一路无话只管开车,我看出这是去茶社的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作罢。罗清随手放了张cd,不知道是西班牙语还是什么,反正我听不懂,悠悠扬扬,糯糯地很动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阳春。”
“我不知道。”
我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这种日子合该下一场小雪,那样的冷愈加能够哄抬节日该有的热闹。
“张骁在那裏,我不想你天天见到他。”
“我又不跟他在一个部门,哪裏就会天天见到他了?”
“花时,张骁他还在你心裏,哪怕不是以恋人的身份。”
“他当然在我心裏!我一共活了二十几年,他一个人就占去了好几年,我要是一转身就忘了他,那像话吗?!”
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间向罗清发脾气,可是没有人能顶着局外人的身份随意指点我的生活。
“我不是要你忘了他,只是不想看你被过去的事情打扰,我看得出来张骁他不算是你美好的回忆。”
“那又怎样?谁还没有摔过跟头踩过狗屎?照你的想法,踩过狗屎的那双鞋扔到角落裏再也不看就行了?!不管我看不看,他都在那裏,不会消失!”
“我们不提他了,好么?”
罗清温声妥协,或许那样不温不火的处理方式就叫成熟,我跟罗清比还太年轻。我吸了吸鼻子,双眼红红,道,“停车。”
“花时,不要闹。”
“我没有在闹!停车!”
我不去管终于落下的泪珠,伸手去开车门,罗清把我拉向他,然后将车停在了路边。罗清搂着我,我想要挣脱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我说过你想怎样就怎样,可看见你哭的时候我总忍不住要拦你,明知道你会疼会难受,我怎么忍心让你继续往那裏去?”
罗清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我扑在他怀裏埋头哭,哭着哭着却忘了为什么哭。
为张骁?不值得。为罗清?没必要。说来说去,倒不如为我自己哭一场,我至今不曾圆满过,凡是我趋近理想的状态来临,下一刻必定会是冰火两重天的颠倒干坤。
我在罗清怀裏哭过闹过,他沈默地陪我。在罗清发誓于任何条件下都不会再忤逆我之后,我终于决定让今天的事情烟消云散。罗清嘆了口气,继续开车,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他笑道,“哪有你这样折磨人的?哭哭笑笑,鼻子吹泡儿。”
“你还敢说我?!”
“好好好,我不敢了,还真是说不得骂不得的花妖精……”
“你要是后悔了,你可以走啊,我又不会拦你!”
我得理不饶人,尤其对方是罗清这种肚裏能撑船的人。罗清大约是晓得了我的雷区,再也没主动提张骁的事儿。到了茶社,我一眼就瞅见了任旬的古董车停在那裏,我急急忙忙往裏头冲,边冲边喊,“死人妖,你回来啦?!”
“咋咋呼呼,没有一点大人样儿,罗清呢?”
出我意料,任旬不在,柏楚现了身。我抬手指了指身后,喘着气儿道,“后边儿呢,提东西。”
说话间罗清就到,他左右手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柏楚骂我句“败家玩意儿”,然后帮罗清分担了不少。我冲在罗清和柏楚前面上了楼,殷勤地给他俩倒茶。柏楚有些不领我的情,手指在我脑袋上戳了好几下,“我缺过你什么东西?今儿这一大堆买回来也不用,回头不是送人就是被你丢三落四!”
“关你什么事儿,这是罗清给我买的!他求我买的,他求我求得快跪下了,盛情难却,我才好意思拿的……”
我跳到罗清身后拿他做肉盾,罗清笑着打圆场,说今天过节,开心最重要,柏楚这才罢休。柏楚躺在藤椅上对罗清怒其不争,“罗清你上辈子就是该她的,你瞅瞅她那副嚣张样儿!你就可劲儿宠吧,把她宠得你自己都受不了,你到时自食恶果,我绝不会同情你半分!”
“切~~~我看有人是在羡慕嫉妒恨!死人妖一直不回来,有人好寂寞好空虚~~~我嚣张我有资本,我有罗清罩着,有本事你也嚣张啊——我错了错了错了!”
我在罗清身后可劲儿作,终于把柏楚激得从藤椅上跳下来,我赶紧跳在罗清背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嘴巴服软给柏楚认错,柏楚“哼”了两声终于坐回藤椅。
那藤椅上铺了张上好的豹皮,自然是任旬所为,那家伙烧钱的本事比我还大。我生日过后就没再见过任旬,大约仍旧是为画展而忙,不过我觉得他同柏楚之间必然出了问题,他选择了逃避。
“老爷车在外面停着,死人妖没回来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哪知柏楚又是冷哼一声,我不解其中意转而去看罗清。罗清轻轻摆了手,道,“任旬被家裏叫回去了。”
从来不知道任旬家裏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曾问出口,但循着蛛丝马迹想一想,估计又是一个大算盘,泼天富贵也罢,权势赫赫也罢,总逃不过一个“利”字,任旬哪裏有他表面看起来的潇洒。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为我自个儿问,也为柏楚问,只是我原本要问的是任旬他还会不会回来,话到嘴边改了口。
“不知道。年后画展开始,少说也得一年的时间在外面,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平常最宝贵的衣服鞋子帽子,还有车,都留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