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登机,林豪突然扯住我的手臂,她神色莫名晦涩,黯然道,“我已经结婚了,你也找个人嫁了吧,他是傻乎乎一心只为你的人,你这样单着飘着,他在另一个世界裏也不安稳。”
“不能你成了下架的少妇,你就来怂恿我也自掉身价,我还是单着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马克扎克伯格偶遇了呢!”
“人家都结婚了,你就别妄想了。”
林豪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我忍不住倾身抱住她,“林豪,你老公比他能干多了,你好好珍惜。”
“花时,你年前离开上海,是不是雇过私家侦探?”
“谑,难道你怀疑我是特务么?”
我垂眼遮掩了被拆穿的狼狈,林豪紧攥着我的手臂,这女人手劲儿真大,“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你要堕落也堕落过,要张狂也张狂过,何必再去翻陈谷子烂芝麻?”
“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陈谷子烂芝麻,对我……刻骨铭心。”
不欲跟林豪多加纠缠,我哄她赶紧去上班,她却动也不动立在那裏,直到我过了安检拐了弯儿。
我偷偷地在墻角看仍立在原地的林豪,她大约比我还要苦吧,至少我曾那样颐指气使地与熊宝儿相处了两年,而林豪则是对自己够狠,断了自个儿走向熊宝儿所能给予的安逸的路。她天生是斗士,温柔乡只做片刻停留,她要的海阔天空熊宝儿没法给,于是她舍弃了熊宝儿这一方温柔天地,她如今得到了海阔天空,却再也无法回望那温柔天地。
女人的理智,是杀死爱情的毒药。
飞机起飞前,我打电话给罗清,告知他我的航班和大概的抵达时间,他满怀的愉悦传进我耳中,我腻了声音道,“想你了。”
“我想你,只怕我比你多。”
“是身心俱想么?”
“身心俱想。”
罗清黯哑地喟嘆一声,我“咯咯”笑开,他继而转了欢快的语调,“已经帮我爸和你妈买好了房子,我催裴琳赶紧拿出设计方案,然后由柏楚监工,到夏天尾巴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搬进去了。”
我想了想,也对,柏楚和阳春合作的话效率不容小觑。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今天他们去春游,家裏只有我一个。”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过你得先给我准备点儿吃的,否则我会饿死在你面前。”
“昨天特地去买了菜,今天就等你回来。虾球、烧带鱼、麻婆豆腐、生煎包,加上一个薏米老鸭汤,还有我。”
罗清前面的话极其正经,末了加上一句“还有我”,我随即脱口骂他“不要脸”,他倒好,语气优哉游哉,“不要脸就不要脸吧,你比这一张脸重要多了。”
我猛地想起林豪提过的事,不再与罗清玩笑,“我有一些在上海的东西寄回去了,联系人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给我从邮局取回来没有?”
“取到了,一大袋子挺重的,正搁在我房间裏,是给我的礼物么?”
罗清这人脸皮越来越厚,我懒得跟他贫嘴,又多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我睡了一觉,此次航程就结束了,拖着箱子随着人流走。我走在边缘,没提防有人一把拽过我的腰,我吓了一跳要躲,惊吓间看清了是罗清,张嘴正要骂他,他却已猴急地隔着栏桿吻下来。
“越来越像个痞子,不过味道真不错。”
我舔了舔下唇,罗清把一大束向日葵塞进我怀裏,将我和行李一块儿运回家。
“喏,怕你饿坏了,给你带了两个生煎垫垫肚子。”
罗清从后座拿过一个保鲜盒给我,我欢呼一声将盒子抢在怀裏,直接用手抓,谁知道生煎滚烫,我可怜巴巴地瞪着罗清,他全不顾形象地仰头哈哈大笑。我英勇地吞下两个生煎,虽然已经被烫得要死要活,但味道确实鲜美,我也就不计较了。
到了罗家,我冲在前面开了门,罗清拎着我的箱子走在后,我弯腰正换鞋,他已砰地关上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罗清扛起我就走,我咋咋呼呼地大喊大叫,伸手捶在他后背,不过这点儿力道实在不值得一提。下一个动作大家都很熟悉,我呈抛物线降落在罗清的床上,等我十分妩媚地回眸,他已经……是光光的了。
“哎,我要先吃饭啦~~~”
“不是已经吃了两个生煎垫肚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