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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才确定下来,果然是王府裏其中一位姨娘,不过平时没什么表现力,很低调,所以她也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只隐约记得,貌似是剩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几位之一。
怎么会突然进了宫了
文贵妃是从一品,沈初水是一品,所以按理,应该是文贵妃向她行礼。只不过诰命夫人和妃嫔本就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两个人都没计较这些,只虞氏规规矩矩朝文贵妃行了个礼。
“不知贵妃娘娘找我有何要事”沈初水问道。
文贵妃脸色很不好看,她在宫中日子过得滋润极了,尤其是那一身肌肤,不晓得多少保养品护着,养得娇嫩嫩白玉般润滑,此刻受了气,很明显地看出来脸色发青。冷冷哼了一声,道:
“苍瑜王妃竟有脸问我,你做的好事,打量着本宫处在深宫内院中,就没法子知道了吗”
沈初水仿佛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什么好事”
“本宫就说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没有看到过春桃一次,原来……”文贵妃咬牙切齿道。
沈初水淡定道:
“贵妃娘娘这样尊贵,春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原就是没有资格进宫见娘娘的,哪怕一辈子不相见,也是有的,不算什么奇事。何况……我也很久没有见到贵妃娘娘了呀,娘娘怎么不觉得奇怪呢”说到这裏,沈初水微微一笑,继续淡淡道:
“对于春姨娘的死,我也很是难受。毕竟她以前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没了她,很多事情都麻烦许多,唉……”
文贵妃此生活在后宫,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可是见过不要脸的,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难受失落,明明是她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的妹妹好吗!
文贵妃和春桃是打小儿就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不过文贵妃是大房嫡女,春桃是二房庶女,身份云泥之差。当时在董府的时候,每次帮助春桃解除危难,都让文贵妃有一种优越感,觉得自己很厉害,拯救别人于水深火热。后来进了宫,越来越受宠。当今圣上不仅是个美男子,很贴心,那方面的功夫更是得。文贵妃活在蜜罐中,反观小堂妹,嫁入王府几年都没有被破瓜不说,处处受人轻贱蔑视,那种优越感更是一日胜过一日。她乐此不疲帮助小堂妹,一方面是满足自己,另一方面,的确确的因为春桃和她太投缘了,什么话题都能聊到一起去。
再到后来,春桃求她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次乔装进宫,竟然险些打断了她和圣上的好事。还记得圣上看春桃一眼,含着笑说:
“你们董府尽出美人”的时候,她感觉到的危机。圣上见过的美人那样多,之所以能够一直宠爱她,一个是因为她姿色过人,另一个也是因为性子讨喜,那方面花样多。若是圣上瞧中了春桃……那自己怎么办于是生平第一次严厉拒绝了帮助,恶狠狠出言中伤小堂妹,还勒令她永远都不要再来找她。
没承想,那一面竟然是永别!
如今内心裏又是愧疚,又是害怕。听得是沈初水杀了春桃后,全部的感情都化成了怨恨,她真的是太想帮春桃报仇雪恨了!刚刚出言,就未捷身先死,更是赌了一口气:
“她是本宫的堂妹,本宫愿意多召她进宫谈话,难道苍瑜王妃还要阻拦不成!”
沈初水一脸奇怪:
“不会啊,我怎么阻拦”
文贵妃气得攥紧了帕子:
“苍瑜王妃,人在做,天在看!你杀了人,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杀了人,自然是害怕的。可是不杀人,难道就任由着别人杀吗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更不是那样柔情似水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她早就被这世间的冷风磨硬了心臟,冰封起一颗心。任是如何,也不会害怕。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贵妃娘娘贵为贵妃,请不要含血喷人。”沈初水淡淡道。
的确,秦慕则去董府请罪的时候,说起两个人的死因,是这样陈述的——刘奶妈以下犯上,激怒了春桃,两个人厮打起来,春桃命令人拿开水浇刘奶妈,刘奶妈承受不住,拿起剪刀刺死了春桃。这件事传到了王妃那裏,王妃很生气,就派人捉拿刘奶妈。在一片哄乱中,刘奶妈不小心被误伤而死。
王妃一片好心帮忙,何谈害人
文贵妃冷冷一笑,指着身旁的那名女子说:
“这是本宫派人去王府找来的证人,她可是亲眼看见春桃和刘奶妈的死亡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果然是王府裏面的姨娘!
那姨娘战战兢兢行了礼,道:
“妾……妾当日不是故意看见的……”
沈初水扬眉:
“哦”
那姨娘看了文贵妃一眼,猛吸了口气,才道:
“那,那天,我见天色很晚了,春桃和刘奶妈被一帮人给绑走了,害怕她出事,就一路跟着。因为雪实在是太大了,妾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找了好久才找到王妃正院,正好看到刘奶妈她……被人扒衣服,殴打。就藏了起来,躲了很久,就看到春姨娘的尸体也被拖出来了,两个人就那样被丢在雪地裏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妾害怕得不得了,就,就,就跑了……回去之后病了一场,前几日才好,结果,结果被贵妃娘娘,请进宫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一倒霉喝凉茶都塞牙。
这个姨娘的遭遇也够奇葩了,简直就是点子背到了极限。什么不该看的都看了,什么不该遇到的都遇到了。
不过嘛……
沈初水轻轻笑道:
“你看错了。”
“啊”
“什么”
沈初水淡定地说:
“是啊,你看错了。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你怎么可能看到也许是你做噩梦了,梦到这些场景,你觉得太逼真了,就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唉,怕什么呢,总不过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若是你房裏有不干凈的东西,回头我去请了道长,做法也行呀。别怕了。”
说得跟真的似的,连那个姨娘都有些恍惚起来:
“啊……原来竟是妾看错了吗……可是……那天……妾……”
沈初水肯定道:
“你看错了,我是最慈悲不过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事。”一脸严肃正经。
“你慈悲我那堂妹第一天进王府,就被你打成那个模样!你若是慈悲,那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恶人了!”文贵妃愤恨道,
“苍瑜王妃,你说话最好註意点,人在做,天……”
“天在看!”沈初水冷冷地打断,
“我自问问心无愧,不知文贵妃现在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思春姨娘为什么经常偷偷进宫找你,为什么每次找完你都有新的毒药来对付我,为什么上次进宫会被你赶出去这些问题,怕是贵妃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吧!怎么,你为了莫须有的事情来冤枉我,是不是还想闹到圣上那裏,定我一个什么罪,早点除掉,免得日后将那些证据拿出来害了你请放心,我没有你那么空闲,也没那些精力,对待一个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
文贵妃脸色一僵,正要辩解,就见沈初水已经转过了身,淡淡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什么姨娘,你要是想继续留在宫裏,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哦哦!”那姨娘连忙小跑跟上沈初水,
“王妃等等妾……”
“哼!”文贵妃看着几个人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仍然气不平,但是她也不是傻子,被圣上惯了这么久脾气骄纵了些,脑子还算是清醒。这一条路行不通,总得找到其他的路,否则怎么给堂妹报仇
回了宫,看见圣上正举着一枚黑子,坐在榻上自行下着棋。
“七郎,你怎么来了”
圣上排行老七,两个人私下裏常常这样爱称。
圣上唇边含了一丝笑,揽过她,在脖颈处狠狠嗅了嗅,道:
“来瞧瞧朕的文娘。”
【黄叔度:黄宪,汝南人。宪,大约是法律的意思,度也是法规。伯,仲,叔,季,黄宪排行老三,所以叫叔度。当时不少人称他是“颜子覆生”,一方面说他家穷,父亲是牛医,一方面说他德行高。据说当时有个叫戴良的,平时自视甚高,见了黄宪自嘆不如,怅然若失。戴良母亲见他不太开心,就问他:
“你又不高兴了,是不是又见到那牛医的儿子了”戴良说: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黄宪就是我的老师啊。”戴良就直接把黄宪当作孔子,自己是颜回。可是“颜回”见到“孔子”还不高兴,是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黄宪也不当官,当时有人称他为“征君”,就是被官府征召过但不接受官职的人。黄宪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着述,但他是当时隐逸派的领袖。
鄙吝:小家子气,庸俗气。
这个故事《后汉书》中说是陈蕃和周举说的,古代常常有这样的情况,主人公换来换去,要么是年代久远记错了,要么是人物故事就像现在写讲话稿,抄来抄去的。余嘉锡说应该是周乘和黄宪,因为他们同时举孝廉,
《世说》后面也提到周乘和黄宪交好。
周乘表扬人很有修辞手法,这叫反衬,用自己来烘托黄宪,更加突出黄宪的高洁,同时也说明自己有时候也挺高洁的。大约宋代黄庭坚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自己三天不看竹子,就鄙俗起来。鲁迅嘲笑那些写“我的朋友胡适之”的人,这种借名人自重的做法,现在还有。】
【以上这一段原先是吻戏】
【文贵妃亲完皇帝之后跟皇帝讲女主的坏话,要皇帝帮忙做主,皇帝答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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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御花园,再走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可以出宫了。
那姨娘姓丁,像是头一遭入宫,走哪都怯怯的,紧紧跟着沈初水,一步都不放松。
沈初水心裏烦,停住了脚步:
“谁带你进的宫”
这个丁姨娘的心思她感触不到,但直觉告诉她,让这个丁姨娘一直跟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丁姨娘惊惧地退后了几步,一脸委屈:
“妾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来了两个穿便衣的人,让妾跟着进宫,然后妾就坐在一顶小轿子裏面,不知到了哪个门,然后又被几个小宦官领着到了一个园子裏,又被两个宫女领着去见了贵妃娘娘。就,就遇到王妃您了……”
“王妃,妾真的不是故意要在贵妃娘娘面前说您的,实在是贵妃娘娘说,若是妾不老实说话,就要杀了妾,还要动妾的父亲兄长。王妃,求求您原谅了妾吧。妾以后再也不敢到处走了,就待在房裏,哪儿都不去……”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好不可怜!
虞氏向来心软,在一旁劝道:
“算了,妹妹,没得为了这些琐事生气。”
但是她也不想为丁姨娘说什么话,深受小三荼毒的人,怎么可能再为这种插足他人家庭的人说话呢拉了拉沈初水,
“这是在宫裏……”
沈初水道:
“我知道。”
瞪了丁姨娘一眼:
“离我远一点,不要跟这么近。”
丁姨娘好不委屈,跟在后面,哭哭啼啼,引得一路上各种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