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傍晚,西边的天空上燃起了团团火烧云。
村子裏出去干农活的人都扛着锄头簸箕回来了。
岑霜白也跟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霜白,又上山了?”
岑霜白转头就看见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粗麻短打。
脊背被身后的背篓压着,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是啊,刚放了陷阱回来,四伯去田裏了?”
这人的爷爷和岑霜白的爷爷是堂兄弟,因此四伯对岑霜白一直比较照顾。
四伯卸下一只背篓,从裏头拿出几把藤蔓,“家裏种的花生熟了,用水煮煮加点盐就是道下酒菜,你拿回去尝尝。”
岑霜白这才看清四伯背篓裏装着不少新收的花生,都是连着蔓子带着土的。
难怪刚刚就隐隐闻到一股混着泥土的清新香气。
岑霜白推拒了两句,奈何四伯坚持让他收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吃个新鲜。还能有你送我们的两斤野猪肉值钱?”
岑霜白拗不过,只好任他放到自己背篓裏了。
回到家,他将花生一个个从花生蔓上摘下来,又小心洗凈了土,便直接放进锅裏煮了。
这时,屋裏出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哪来的花生?”
新收的花生有股清新的香气,她在堂屋裏坐着,一下子就闻到了。
岑霜白一边摇扇子生火,一边道:“路上碰见四伯,他给的。奶奶,咱们晚上吃水煮花生和昨晚蒸的馍吧?”
陶秋雨点点头,“听我孙子的。”
岑霜白熟练地将花生煮上,又在上头蒸了馍。
陶秋雨牙口不好,好在花生煮的够软,她吃了些,便在一旁给岑霜白扇风驱蚊。
只是没多大一会,就感觉膝盖凉飕飕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日怕是有雨。”
岑霜白也知道奶奶的腿脚一遇上下雨天便痛,“上次李郎中开的汤药还有,我一会拿过来。”
陶秋雨笑笑,“我知道在哪,一会自己来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吃完饭就快睡吧。”
岑霜白也没勉强,“要是不好弄就喊我。”
岑霜白将白日打到的兔子关在笼子裏餵了些干草,想着得哪日带到镇上去买了。
他心裏琢磨着,又点灯看了会书才躺下。
离村子十几裏的地方,一队马车正经过。
为首的男人打马往车队中央走了几步,“公子,天色阴沈下来了,瞧着像是有雨,咱们是否要找个地方避雨?”
一只修长的手指微微掀起帘子,这手一看便知主人定是位养尊处优的人。
清冷的声音响起,“嗯,就近找个庄子避雨吧。”
没成想岑霜白睡下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的一阵喧嚣。
他连忙套上衣裳开门出去。
大门被拍了几下,“有人在吗?我们借宿一晚,雨停便走。”
为首的男子抹了把脸上的雨道。
他们一共五十多号人,整个村子也就只有这一个大些的宅子,能够让马车进去。
颜汉隐隐看见有烛火亮起才放下心来,雨越下越大,若是再去找别的人家就太麻烦了。
岑霜白耳力灵敏,远远就听见了外头好几道粗重的呼吸,还有马撂蹄子的声音。
他将门闩打开,“进来吧,外头这一进有人住了,其他的地方你们可以自己选。”
他家自从没落,便将后头一进都封起来,祖孙两人只在头一进住。
颜汉将手中的银两塞给岑霜白,“多谢这位兄弟了,不知可有柴火?我们搭个竈。”
岑霜白看着他身后几人即便被雨淋湿,也还是安静伫立,便知他们这一队人不是那种散乱的商队。
“都在柴房,客人自己去拿就好。”